无咎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落到两个人交缠的唇间。

咸的。冷的。热的。

陆渊吻着他的眼泪，吻着他的睫毛，吻着他冰冷的鼻尖，最后又回到他的嘴唇上。一遍一遍，像在确认他是真的，是暖的，是活着的。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

无妄靠在门口，看着舱内相拥的两个人，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嫉妒。他的身后，空间站的安保系统正在全面重启，红色的警报灯转成了蓝色，意味着——

“陆渊。”无妄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你的人来了。”

陆渊没有松手。他甚至没有抬头。

“让他们等着。”他说，声音闷在无咎的发顶。

无妄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脚步声远去。冷冻舱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监测仪发出的微弱蜂鸣。

无咎忽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陆渊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无咎从他怀里仰起脸，粉色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泪痕还挂在脸上，却笑得像个偷到了全宇宙的贼。

“我在笑，”他说，“我花了三年，冻了自己三年，让自己的脑电波分裂成两半，让无妄替我活了三年——”

他伸手勾住陆渊的脖子，把他拉近。

“终于把你从高台上拉下来了。”

陆渊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一贯沉冷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无咎从未见过的情绪——心疼、后怕、愤怒、温柔，还有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滚烫的、让人想逃又不想逃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陆渊说，声音低得像叹息，“你在冷冻舱里的这三年，我在高台上站了三年。每一天都在看你——看无妄假扮的你。我以为那是你。我以为你在笑，在闹，在惹事生非，在故意挑衅我。”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