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自己，恨自己不敢靠近你。我怕我一靠近，你就会像以前一样消失。所以我只是看着。远远地看着。”

他抬起手，捧住无咎冰冷的脸，拇指擦过他的颧骨。

“三年。一千多天。我看着一个不是你的人，活成了你的样子。”

他的声音终于碎了。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无咎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次他没有装。他没有躲在谁身后，没有假装可怜，没有耍任何花招。他就那样哭着，仰着脸，让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像一场蓄了三年的雨，终于找到了落下的理由。

“我知道。”他说，声音抖得不像话，“因为我也是。这三年，我在这里，在这个冰冷的盒子里，每天都在想——你在做什么？你有没有想我？你有没有发现那个人不是我？”

他攥紧陆渊的衣服，指节发白。

“我怕你发现。又怕你发现不了。”

陆渊把他重新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闭上眼睛。

“我发现了。”他说，声音闷在白发间，“太晚了。”

监测仪的蜂鸣声渐渐变得规律。无咎的心率从四十一升到了六十二。体温从三十四点二升到了三十五度一。

冷冻舱的冷雾渐渐散去，露出舱壁上密密麻麻的字迹。

是字。用指甲刻的。

每一天，每一夜，每一分，每一秒。

“陆渊。陆渊。陆渊。”

成千上万个“陆渊”，刻满了整面舱壁。

陆渊看见了。

他的手指抚上那些字迹，一个一个摸过去。有些深，有些浅，有些歪歪扭扭，像是手在发抖的时候刻的。有些工整得不像话，像是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写下来的，写完还要端详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