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把无咎带上飞行器的时候,副官识趣地躲进了驾驶舱,隔板升起来,将前后舱隔成两个世界。
无咎靠在座椅里,白发散落在肩头,粉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渊。他看起来不像一个被抓回来的逃犯,倒像一只被主人找到的猫,得意洋洋地晃着尾巴,等着被摸头。
“看什么?”陆渊在他对面坐下,解开领口最上面一颗扣子。
无咎歪着头:“看典狱长大人亲自当追兵的样子。说实话,有点帅。”
陆渊没有回应这句明显的撩拨。他只是看着无咎,目光从那张笑嘻嘻的脸慢慢滑下去,落在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钻通风管道时蹭的。
“疼吗?”他问。
无咎低头看了一眼,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手:“这算什么,我以前——”
话没说完,陆渊已经起身坐到了他身边。他拉过那只手,拇指按在红痕上,轻轻摩挲。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伤口的深度,又像是在做一件早就想做、却一直忍着没做的事。
无咎的手僵了一下。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只手的温度。陆渊的指尖是凉的,但按在他皮肤上的触感却像是烙铁,烫得他心跳漏了一拍。
“你以前怎么样?”陆渊问,没有抬头。
无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不对劲。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以前受的伤比这重多了,也没人管我。”
陆渊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着无咎。那双一贯沉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不是心疼,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现在有人管了。”他说。
无咎眨了眨眼睛。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眶有点红:“典狱长大人,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很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你喜欢我。”
陆渊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落在无咎手腕那道红痕上。不是亲吻,更像是某种仪式——凉的唇贴着温热的皮肤,像一枚印章盖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不是误会。”他说,声音闷在无咎的皮肤上。
无咎彻底愣住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陆渊会把他铐回去,会把他关禁闭,会冷着脸说“你跑不掉的”。他甚至设想过陆渊会打他,毕竟这座监狱的典狱长向来以心狠手辣著称。
但他没有设想过这个。
不是因为想不到,而是因为不敢想。
“你——”无咎的声音哑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陆渊直起身,看着他那副傻掉的表情,唇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太浅,浅到几乎看不见,但无咎看得很清楚。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陆渊说,“从你第一天进来,你就知道了。所以你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在工坊里捣乱,在我面前挑衅,用那种方式越狱。”
他顿了顿。
“你知道我舍不得动你。”
无咎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他拼命想维持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撇,眼眶里的水光越来越明显。
“你少自作多情了,”他嘴硬,“我就是觉得好玩——”
“无咎。”
陆渊叫他的名字,声音不重,却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某个锁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