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在他面前停下。
两个人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无咎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气息,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白发凌乱,脸颊微红,像一只终于被逮住的、嘴硬心软的猫。
“你成功了。”陆渊说。
他抬起手,指尖落在无咎的脸颊上。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拇指擦过颧骨,沿着那道微微发红的痕迹缓缓移动。
“我来了。”
无咎盯着他,粉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狡黠的、挑衅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笑。笑得眉眼弯弯,笑得白发乱颤,笑得眼眶都红了一圈。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有点抖,却还是那副欠揍的语气,“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陆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额头抵住无咎的额头。两道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的,带着戈壁的风沙和夜色的凉意。
“我知道。”他说,声音低得像叹息。
他的手指滑到无咎的后颈,轻轻扣住。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像是在宣告——这次,我不会再远远看着了。
无咎被他扣着后颈,动弹不得,却笑得更开心了。
“那现在呢?”他问,粉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漫天星光,“典狱长大人准备怎么处置我这个逃犯?”
陆渊看着他。
看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那张笑得欠揍的脸,看着那缕被风吹到嘴角的白发。
他低下头,嘴唇擦过无咎的唇角,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
“带回去,”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关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无咎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那,”他舔了舔嘴唇,凑到陆渊耳边,声音轻得像偷到了全世界的鱼,“你可得看紧了。我可是很能跑的。”
陆渊收紧手臂,把人牢牢锁进怀里。
“你跑一次,”他说,下巴抵在无咎的发顶,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带着低沉的震动,“我追一次。”
无咎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闷声笑了好久。
“那我不跑了。”他说,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你追起来太难看了,都不笑一下,吓得我都不敢停。”
陆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让那个温暖的身体更贴近自己。
戈壁的风在远处呼啸,星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副官在飞行器里等了很久。
他透过舷窗看着外面那两个人,一个白衣白发,一个黑衣黑发,在星空下抱成一团。
他叹了口气,默默关上了舱门。
算了,让他们待会儿吧。
反正这个监狱,以后大概是关不住那只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