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男人嗤笑一声：“淘汰？你以为这里是哪里？好东西当然都留着给上面的人用，咱们这些——”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警惕地闭上了嘴。

无咎却没有追问，只是把零件放下，仰头看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阳光从高处的小窗里斜斜照进来，落在他的白发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他眯着眼睛，神情慵懒得像只晒太阳的猫，完全没有一个“犯人”该有的样子。

远处的高台上，陆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目光穿过大半个工坊，落在那个白发的身影上。

副官站在他身侧，低声汇报：“查清楚了。他确实是主动暴露行踪的——本来是完美潜入了第三星区，却在临走前故意触发了警报，然后一路‘逃’到这里，像是……”

副官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像是什么？”

“像是在故意引起我们的注意。”副官硬着头皮说完，悄悄观察着典狱长的神色。

陆渊没有说话。

他垂着眼，目光锁定在工坊角落那个百无聊赖的身影上。那人正好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继续晒太阳，白发从工作台上垂落下来，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银光。

“有意思。”

陆渊轻声说，唇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那弧度太浅，浅到副官根本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盯着他。”他转身离开，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冷，“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是。”

副官目送他离开，又回头看了看工坊里那个还在晒太阳的犯人，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典狱长对某个犯人露出那种表情。

像是猎人盯上了猎物，又像是——

猎物，盯上了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