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无咎被带到了工坊区。
这是监狱里唯一能让犯人接触到工具的地方——修理损坏的设备,组装简单的零件,偶尔也会有一些技术性较强的活计。看守们对此严防死守,生怕哪个犯人趁机做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无咎被分配到了一个角落的工作台。他坐在高脚凳上,两条腿悬空晃荡着,白发随意地扎了个小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始终含着笑意的粉色眼睛。
“新来的?”
隔壁工作台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无咎转过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正盯着他。那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贯穿到下颌的旧疤,看着狰狞可怖,眼睛里却没有多少凶意,反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复杂神色。
“是啊。”无咎朝他笑了笑,“前辈多关照。”
疤脸男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你是怎么进来的?”
无咎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他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我啊——”
疤脸男人不自觉地把耳朵凑过去。
“我是自己走进来的。”
疤脸男人愣住。
无咎已经缩回身子,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到鱼的猫。
“开玩笑的。”他说,随手拿起工作台上一个半成品的零件,在指尖转来转去,“犯了些小错,就进来了呗。”
疤脸男人狐疑地看着他。小错?能进这座监狱的,没有一个是“小错”。这座关押着全星际最危险罪犯的监狱,就连门口那块石碑上都刻着血红色的大字——
“有来无回”。
无咎没有在意他的目光,自顾自地研究着手里的零件。他的手指修长而灵巧,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经过精密计算,又轻盈得像在弹钢琴。
“这个,”他忽然开口,把零件举到疤脸男人面前,“是用来做什么的?”
疤脸男人看了一眼:“能量核心的稳定器,最基础的那种。怎么,你没见过?”
“见过。”无咎把它转了个方向,对着灯光眯起眼睛,“只是没想到,这里的设备这么老。这种型号,外面三十年前就淘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