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伤的第七天——准确地说,是穿越过来的第十四天,沈月终于能自己坐起来了。
不用人扶,不用垫一堆枕头,自己撑着床板就能坐住。虽然伤口还是疼,但不再是那种动一下就要命的疼法。她靠在床头,长出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终于支棱起来了。
“将军今日气色好多了。”知书端了药进来,脸上带着笑。
“那是。”沈月接过碗,二话没说,仰头一口闷了。
苦。真他妈苦。但她忍住了,没皱眉,连表情都没变一下。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吗?将军喝药,面不改色。
知书却愣在原地,手里端着空碗忘了接,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怎么了?”沈月心里咯噔一下。
“将军……”知书的声音有点飘,“您以前,最怕喝苦药了。每次都要备上蜜饯,哄半天才肯喝。”
沈月僵住了。
完了。露馅了。
原主是将军,从小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受过的伤比吃过的饭还多——但偏偏怕苦。这什么人设啊?反差萌吗?
“那个……”她脑子飞速转,故作忧伤“摔了一跤,脑子摔坏了,味觉也变了?可能。大夫不是说会忘事吗?味觉大概也……跟着坏了。”
知书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但没再追问,接过碗放回桌上。
沈月暗暗松了口气,决定以后喝药前先观察一下——原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得快点摸清楚,不然早晚穿帮。
窗外阳光正好,照得屋里亮堂堂的。谢归舟不在——他每天上午来坐一会儿,下午回自己房间,时间固定得像上了发条。
“知书,我问你个事。”沈月压低声音。
“将军说。”
“谢归舟……晚上睡哪儿?”
知书愣了一下,随即眉毛一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但眼睛里全是促狭的笑意:“将军想问什么?是问谢公子睡哪间屋,还是想问将军该不该让他过来睡?”
沈月脸腾地红了:“我就是问睡哪儿!”
知书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谢公子睡东边那间屋。就是将军隔壁。”
“隔壁?”沈月心里那根弦松了一下,但嘴上不饶人,“你刚才那什么表情?”
“没什么。”知书低头收拾药碗,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就是觉得将军从前从不过问这些,摔了一跤倒开窍了。”
“开什么窍!”沈月抓起枕头边的橘子作势要扔她,“我就是好奇!”
知书笑着躲开,端着碗往外走,到门口又回头,认真地说:“将军放心,谢公子规矩得很,从不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门被带上了,沈月还能听见她在外面轻笑了一声。
沈月把橘子放下,脸还烫着。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心思收回来,又想起刚才的话题——成亲当晚在书房睡的,第二天就出征了,两个人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那他怎么来边关了?”沈月隔着门问了一句。
知书推门回来,压低声音:“陛下赐婚的时候,给了谢公子一个‘监军特使’的名头,说是代表皇恩,记录战功。所以将军出征后,谢公子也跟着来了。只是他身子弱,不随军打仗,留在后方。”
沈月心里一动。监军特使——说得再好听,不就是皇帝派来监控她的吗?难怪他每天在屋里坐着看书,名正言顺。
她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没再问了。
窗外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是谢归舟。
门被轻轻推开。他走进来,手里没有端药——知书已经送过了。他看到沈月靠在床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将军能坐起来了。”他说,语气平淡。
“嗯。”沈月拍了拍床板,“快闷死了。”
他走到窗边坐下,拿起桌上的书。沈月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阳光落在他手指上,骨节分明,干干净净。她脑子里又闪过那个画面,赶紧移开视线。
“将军最近变了很多。”他的声音从窗边传来,不咸不淡。
沈月心里一紧。来了来了,试探开始了。她在脑子里飞速搜索——电视剧里这种时候怎么回?
“人总是会变的。”她说,语气尽量淡然,“经历了一场生死,谁还能和以前一样?”
谢归舟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沈月心里一喜:这个回得不错,有那味儿了。
“将军不记得战场上的事了?”他问。
“记得一些。”沈月说,故意说得模棱两可。她哪记得什么战场,但她记得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不说记得,也不说不记得,让对方猜。
“记得什么?”
“记得……”她想了想,“有人要杀我。”
谢归舟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住了。
沈月看着他的反应,心里飞速盘算:这招叫“敲山震虎”,电视剧里学的。不管是不是他,先扔个炸弹出去,看谁炸毛。
“将军觉得是谁?”他问,声音还是很淡。
沈月盯着他的眼睛,脑子里闪过无数宫斗剧台词。选哪句好?太直白了不行,太怂了也不行。
“身边的人。”她说,一字一顿。
空气安静了三秒。
谢归舟的表情没变,但他翻书的手停了。
沈月心跳如鼓,但脸上装得风轻云淡。她在心里给自己鼓掌:这句台词选得好!既点了“我知道有人要害我”,又没指名道姓,让他自己去猜。
“将军是在怀疑我?”他问。
沈月差点脱口而出“是”,但忍住了。不行,不能这么快亮底牌。她想起《甄嬛传》里皇后的经典表情——似笑非笑,不置可否。
她扯了扯嘴角:“谢公子多想了。”
谢归舟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沈月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硬撑着没移开视线。她在心里默念:稳住稳住,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谁先移开眼睛谁就输了。
“将军的伤好了很多。”他突然换了个话题。
“嗯。”沈月顺着接话,“大夫说恢复得不错。”
“那将军还记得——”他顿了顿,“是谁救你回来的?”
沈月一愣。这个她真不知道。电视剧里没教过这个。
“傅叔?”她试探着说。
谢归舟没说话,只是翻了一页书。
沈月心里咯噔一下:答错了?不是傅叔?那是谁?
她不敢追问,怕露馅,只好干笑两声:“摔了一下,好多事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