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在京城，每天都干什么？”

“看书。”

“不看别的？”

“偶尔写字。”

“不找人喝酒聊天？”

“不熟。”

“那你有没有朋友？”

他沉默了一瞬：“没有。”

沈月看着他平静的表情，突然觉得这个人比她想象中更孤独。

“那你现在呢？”她问，“现在有朋友吗？”

他没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但沈月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她移开视线，假装对茶杯产生了浓厚兴趣。

达理端着点心进来了，打破了这个微妙的沉默。

“将军！厨房新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达理嘴里已经叼着一块了。

沈月眼睛一亮。桂花糕！小说女主最爱吃的榜单top1，终于轮到她了！

“快拿来我尝尝！”她难得主动伸手。

达理塞了一块到她嘴里。沈月嚼了两下，眼睛更亮了——软糯香甜，比现代那些添加剂做的强太多了。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再给我一块。”

达理又塞了一块。沈月嚼着嚼着，看了一眼窗边的谢归舟。

他在看书，像是对这边的事毫无兴趣。

沈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无聊的时候，人就容易琢磨身边的人。虽然感情还没到位，但不妨碍她拿他当“观察对象”。反正躺着也是躺着。

“达理，”她压低声音，“你说谢归舟喜欢吃甜的吗？”

达理一脸茫然：“不知道啊，谢公子又不跟我们一起吃饭。”

沈月想了想，把盘子往窗边推了推：“你也吃。”

谢归舟抬眼，没动。

“怎么，怕我下毒？”沈月随口开了个玩笑。

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然后拿起一块糕，咬了一口。

沈月盯着他：“怎么样？”

“甜。”

“那你喜欢甜的还是咸的？”

他想了想：“都行。”

“都行是什么行？总有个偏好。”

“没有偏好。”

沈月无语：“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不挑？”

他没回答，但这次嘴角是真的翘了一下。

很轻，很快，快到沈月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她没看错。

她低下头，假装继续吃糕，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知书在旁边抿着嘴笑，没说话。

沈月瞪了她一眼，用口型说：笑什么笑。

知书摇摇头，继续给她掖被角。

沈月又塞了一块糕到嘴里，嚼着嚼着，突然说：“下次让厨房少放点糖。”

“将军不是喜欢吃甜的吗？”达理问。

“太甜了，齁。”沈月面不改色，“少放点，健康。”

她没看窗边。但耳朵竖着。

那边没有翻书声。

安静了一会儿，传来轻轻的一声“嗯”。

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沈月的嘴角翘了一下，赶紧压下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的翻书声和窗外的鸟叫。阳光从窗棂间慢慢移过去，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影。

沈月嚼完了糕，躺回枕头上，盯着房梁发呆。

她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那个本子还在。是她让知书找来的，说是“记养伤心得”。其实她想的是：万一哪天回去了，这穿越经历写成小说，肯定能火。到时候书名就叫《我在古代当将军的那些年》，拍成剧，她躺着收版权费。

想想就美。

她翻了个身，摸出本子，翻到新的一页。想了想，先画了个人形——歪歪扭扭的，像个火柴人。又在旁边画了个方框，表示窗子。然后在那个人形旁边写了四个字：

此男甚美。

写完端详了一下，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句：

高深莫测。暂不可信。

画功实在不怎么样。火柴人的脑袋画得太圆，脖子没有，身子像根棍子。但大概能看出来是个人坐在窗边。

她盯着这页纸看了一会儿，把本子合上，塞回枕头底下。

那底下，压着她回不去的那个世界，也压着一幅歪歪扭扭的画，和一个她还看不懂的人。

窗外有脚步声，很轻，往院子的方向去了。

沈月没睁眼。但她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