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箭头一路向上,成佳衣却仿佛预感到什么,心情不断下坠。
“叮,”
电梯门像往常一样,平稳地打开,顶层的走廊静悄悄的,总裁办公室黑色的大门虚掩,透出几缕刺眼的光。
成佳衣刚踏出电梯,眼睛还没完全适应那样的光线,
忽然,江大福办公室的门被拉开,紧接着,肆意的笑声如同下水道里涌出的脏水,带着恶心人的语调从门后传出来。
“我早就说了,什么投标竞标,那都是做给董事会看的,凭我们如今的关系,何必绕那么大的圈子,你说对吧,Franklin?”
成佳衣的脚步一顿,神情骤然冷透。
“不过~~这么大的单子,你今天说签就签,说真的,我还挺惊喜的。”
男人故意拖长尾音,将声音夹得无比暧昧,“Franklin,你说你要是早就这么乖多好,我们的事情,还不是早就成了。”
话音未落,一道妖娆的身影从门后刺进成佳衣的视线,
果然是白思羽。
他今天来签合同,却没有穿正装,身上套着件松垮的毛衣,深V的开领,露出大片的前胸。
白思羽手里抱着刚签完的合同书,他显然没有料到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遇到成佳衣,两个人四目相对,白思羽的眼皮快速跳了好几下,随后他露出夸张笑意,抬头挺胸、气焰十足。
“哟,这不是NOVA说一不二的首设计师嘛?”
白思羽晃了晃手里的合同,“可惜啊,你来晚了一步,合同已经签了,看清楚,白纸黑字在我手里,这上面可是你们总裁的亲笔签名。”
成佳衣完全没有理会白思羽无聊的挑衅,他的视线越过上蹿下跳的小丑,径直落在他身后的男人身上。
江大福今天穿戴格外正式,挺括的衬衫、深色西装,气场逼人。
但是,只有成佳衣知道,江大福的西装里面还套着金属支撑架,而他的伤似乎也不止限于手术后的病体……
曾经的亲密无间仿佛在他们身上产生了某种链接,陈佳衣就是能感觉到,在江大福身上某个更隐秘的地方,正被狠狠撕开,狠狠地痛着。
他是一只羽翼受损的鹰,明明高傲,却不得不依靠某种支撑站立。
但是,这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江大福把他忘了,而且,此刻他正和白思羽站在一起。
男人沉默的表情、微弱用力的嘴角、毫无辩解的态度,就是承认。
时光像一只冷漠的轮盘,总喜欢把最不堪的那一幕,一遍又一遍地投射到成佳衣面前。
只是,如今的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脆弱无望,只能蜷缩在阴影里等待救赎的少年,
也不是曾经的日子里,靠酒精麻痹自己,在黑夜里跌跌撞撞找出口的迷失者。
那些曾经令他崩溃的场景,那些曾以为会将他彻底摧毁的瞬间,如今再一次逼近。
但这一次,成佳衣的脊背挺直。
哪怕胸腔深处依旧痛,哪怕回忆仍旧带着倒刺,他也不再任人摆布,不再沉沦,不再后退。
如果说命运之手正试图把他拉回过去,而他,终于学会把过去踩在脚下。
空气凝固得像暴风雨前一秒,让每一次的呼吸都变得沉重。
成佳衣压住情绪,唇角勾起一个凉薄的弧度:
“原来如此。”他目光扫过白思羽,又落在江大福身上,“这就是你说的,集团层面统筹?”
白思羽“噗嗤”笑出声,半是真得意半是假无辜,“白家和江家可是世交,关系好、感情深,将来没准儿还是一家人,当然事半功倍。”
说着,白思羽身子一歪,故意和江大福贴得更近:“Franklin 愿意给我开绿灯,看中的可不仅仅是合同条款,对不对?”
江大福依旧沉默,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出声反驳。
成佳衣笑了,笑意薄得像刀锋:“开绿灯?你确定不是给人戴绿帽?“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戳中了白思羽的痛处,他立刻炸了毛,声音也不夹了,气急败坏地嚷道,“成佳衣,你不要太过分,别忘了,你不过就是个……”
白思羽想好了一百句难听的话,毕竟他从回国以来在成佳衣面前一直吃瘪,现在总算找到了机会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