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何棠棠就去了掌门的院子。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手抬起来又放下,放下了又抬起来。
"系统,我紧张……" 她在心里小声说道。
「紧张是正常的。」
系统的声音温和了些:
「但不管结果怎样,您已经做出了选择。这就是勇敢。」
何棠棠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棠棠?"苏重山有些惊讶,"这么早,有事?"
"师尊……"何棠棠咬了咬嘴唇,"我能跟您说件事吗?很重要的事。"
苏重山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点点头。
"进来吧。"
掌门的房间里很简洁,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苏重山让何棠棠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茶。
"说吧,什么事?"
何棠棠双手捧着茶杯,感受着杯子传来的温度,心跳得很快。
"师尊……"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您还记得,我是怎么来到青云门的吗?"
"记得。"苏重山点点头,"我在雪狐族遇到你,那时候你抱着一只小狐狸,看起来很可怜。"
"那您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吗?"
苏重山摇摇头:"不知道。我问过你,但你说你不记得了。"
"是的,我不记得了。"何棠棠低下头,"但是师尊……"
她抬起头,看着苏重山的眼睛:
"在秘境里,我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我……"何棠棠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可能不是人类。"
苏重山愣了一下。
"不是人类?"
"我在秘境里看到一本古籍,上面记载了一种叫'混沌灵果'的东西。"何棠棠把在秘境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重山——古籍的记载、系统的提示、木灵子的绝笔,还有她发色的异常、灵植亲和的超常……
"我的头发是绿色的,我能让枯死的灵草复活,系统说我的灵气是'先天之灵'……"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这些,都和古籍上的描述对上了。"
"师尊,我可能……真的是什么灵果化形。"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何棠棠紧张地看着苏重山,生怕从他的脸上看到厌恶或者恐惧的表情。
但苏重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棠棠。"他终于开口了,"你觉得,如果你不是人类,我会怎么对你?"
何棠棠愣住了。
"我……我不知道……"
"我不会把你赶走。"苏重山的声音很平静,"也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都是我捡回来的孩子。这一点,不会改变。"
何棠棠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师尊……"
"但是。"苏重山的表情严肃起来,"这件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
"因为……"他叹了口气,"你太珍贵了。"
"混沌灵果,是修仙界最稀有的灵物之一。据说,食之可增寿万年,功力倍增。"
"如果有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会有人不惜一切代价来抢夺你。"
何棠棠的脸色变得苍白。
"那……那我该怎么办?"
"暂时什么都不用做。"苏重山摸了摸她的头,"我会加强门派的防守,也会暗中调查留仙宗的人。在那之前,你只需要像平常一样生活就好。"
"可是……"何棠棠咬了咬嘴唇,"这样会不会连累门派?"
"连累?"苏重山笑了,"傻孩子。保护弟子,本就是掌门的责任。"
"更何况——"
他的眼神变得温柔:
"你已经给我们带来了很多欢乐。瑶瑟变得更懂事了,云铮也学会了关心别人,无咎……"
他停顿了一下。
"无咎因为你,开始愿意与人接触了。"
"所以,不要觉得你是负担。你是我们青云门的宝贝。"
何棠棠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谢谢师尊……"
苏重山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别哭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从掌门那里出来,何棠棠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她松了口气——师尊没有因为她可能不是人类而排斥她。
但另一方面,她更担心了。
因为她的身份,青云门可能会面临危险。
她不想这样。
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麻烦。
"系统……" 她在心里轻声问道,"我是不是做错了?"
「您没有做错。」
系统的声音很坚定:
「告诉苏重山掌门,是最正确的选择。」
「因为——」
「您不必独自承担一切。」
不必独自承担。
何棠棠咀嚼着这句话,心里慢慢安定下来。
是啊。
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师尊,有师兄师姐,有整个青云门。
他们会保护她的。
何棠棠走回自己的院子,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连无咎。
他靠在院子的围栏上,紫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无咎哥哥?"何棠棠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连无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何棠棠开始觉得不自在。
"那个……有什么事吗?"
"昨晚。"连无咎终于开口了,"那个人,你认识?"
何棠棠摇摇头:"不认识。"
"但他认识你。"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