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棠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是。"
连无咎没有追问,只是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
"你害怕吗?"
何棠棠愣了一下。
"什么?"
"那个人。"连无咎的声音很轻,"他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猎物。"
"你害怕吗?"
何棠棠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害怕。"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我害怕……我是怪物。"
连无咎的动作顿了一下。
"怪物?"
"我在秘境里发现了一些东西。"何棠棠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可能……不是人类。我是某种……灵果化形。"
"如果被人知道,会有人来抓我,会连累门派……"
"我不想成为麻烦……"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连无咎看着她,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不是怪物。"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还记得你在竹林对我说过的话吗?"
何棠棠抬起头,看着他。
连无咎的声音很平静:
"你说,'怪物不会难过,只有人才会难过'。"
"你说,'你不是怪物,你只是一个被误解的小哥哥'。"
"那时候,我第一次觉得……也许我不是真的怪物。"
他走到院子里的老树下,靠在树干上,紫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棠棠,你知道我的身世。"
"我的父亲是妖修,我的母亲是人类。我从小被人当作怪物,被两边排斥。"
"但是你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我。"
"你看到我,只会笑,会叫我'无咎哥哥',会给我递糖吃。"
"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对我。"
何棠棠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想起了在竹林里的那个傍晚,连无咎独自坐在青石上,眼神空洞。
那时候她不知道他的过去,只是觉得这个小哥哥看起来很孤单。
"无咎哥哥……"
连无咎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
"所以,你也不是怪物。"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都是棠棠。"
"是我们的小师妹。"
"是……"
他的声音轻得像风:
"我愿意保护的人。"
何棠棠愣愣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静谧。
过了很久,何棠棠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无咎哥哥……谢谢你。"
连无咎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弯了弯。
"不用谢。"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以后有什么事,告诉我。"
"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帮你。"
何棠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找到了同类。
又像是……找到了家人。
"系统。" 她在心里轻声说道,"无咎哥哥……也是个很孤独的人吧?"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
「……是的。」
「但因为有您,他开始学会信任了。」
「您也是。」
「因为有他们,您不再是一个人了。」
何棠棠吸了吸鼻子,用力擦掉脸上的泪痕。
是的。
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师尊,有师兄师姐,有连无咎。
还有……整个青云门。
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她都是何棠棠。
这一点,不会改变。
那天晚上,何棠棠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棵很大的树,树下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身影回过头,对她笑了笑。
"你好呀。"
那个声音很熟悉,熟悉到让她想哭。
"我是谁?"
她问。
那个身影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她的心口。
"答案,在这里。"
何棠棠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心口有一团绿色的光芒在跳动。
那光芒很温暖,像是春天的新芽,像是晨间的露水。
像是……生命本身。
她抬起头,想问更多,但眼前的景象已经渐渐模糊。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窗外,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
妖界的暗流涌动,正派的警惕观望,还有……那些正在逼近的危险。各方势力,开始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