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小的善意
时光飞逝,转眼间何棠棠来到青云门已经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里,她虽然外表还是个五六岁的小团子,但在门派里却渐渐混了个脸熟——
起初只是用木棍帮外门弟子周长生捡回掉进池塘的荷包,那个师兄感激得不行,逢人就夸"小师妹人真好";
后来她又帮李师姐辨认了几种容易混淆的草药,那位师姐感动得差点哭了,说"你小小年纪居然这么有耐心地教我";
有一次膳堂忙不过来,她路过顺手帮忙择了几把灵菜,结果被负责伙食的顾师兄记住了,以后每次打饭都给她多盛一勺;
还有一次,她看到一个小弟子练习御剑术摔下来,跑过去递了块糖过去安慰,那孩子后来见她就叫"贴心小棉袄";
甚至连扫地的大爷都知道门派里有个小不点,每次见到她都笑呵呵地问"今天吃了没"。
何棠棠自己倒是没太在意这些事。
她当了这么多年幼师,早就习惯了"小朋友的事情无小事"——帮人捡东西、教人认草药、安慰摔倒的孩子,这些在她看来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她不知道的是,正是这些小小的善意,一点一点地在门派里积累起了属于她的"人缘"。
二、调解小风波
这天早晨,何棠棠带着团子出门溜达。
她本来想去后山看看前几天种的草药有没有发芽,结果走到半路,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争吵声。
"明明是你先踩到我的!"
"我是不小心的,你凭什么骂我?"
"你就是故意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嫉妒我吗?"
何棠棠循声望去,只见前方的演武场边上,两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弟子正吵得面红耳赤。
一个是她之前见过的周长生,手里拿着一把木剑,脸涨得通红。
另一个是个圆脸的小姑娘,名叫林小月,双手叉腰,气得直跺脚。
周围的弟子们有的在劝架,有的在看热闹,还有的干脆躲得远远的,生怕被牵连进去。
何棠棠皱了皱眉。
她当幼师这么多年,最怕遇到的就是这种场面——两个孩子吵架,谁也不让谁,大人怎么劝都劝不住。
但她也知道,这种时候越是强行拉架,越是容易火上浇油。
她想了想,迈着小短腿走了过去。
"周师兄,林师姐,你们在吵什么呀?"
那两人正吵到关键处,忽然听到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都愣住了。
低头一看——
是那个他们都知道的小师妹,何棠棠。
"棠棠?"周长生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我路过呀,"何棠棠仰着头,一脸天真无邪,"你们吵得好大声,吓到我了。"
林小月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她本来想继续吵下去,但看着眼前这个小不点亮晶晶的眼睛,莫名其妙就说不出那种话了。
"我们没想吓你,"她别扭地说,"是这个家伙先惹我的!"
"明明是你先——"
"停。"何棠棠伸出小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好不好?"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这小师妹又要做什么?
"你们吵架,是想赢吗?"何棠棠歪着脑袋问。
"……什么?"
"我想知道,你们吵架,是想证明自己是对的、对方是错的?还是想让对方不开心?"
两人沉默了。
"我、我只是想让他道歉!"林小月先开口了,眼眶有点红,"他昨天当着大家的面说我笨,我……我气不过!"
"我不是那个意思!"周长生急了,"我说的是你符画得不好,但、但不是说你是笨蛋……"
"你明明就是那个意思!"
"我真的不是……"
"那你说清楚啊!"林小月急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每次说话都只说一半,让人误会!你知不知道这样很讨厌!"
何棠棠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了。
这不就是幼儿园里最常见的"社交冲突"吗?
一个孩子想表达A意思,但话说出来变成了B意思;另一个孩子理解错了,于是产生误会;双方都不解释,越吵越凶。
"周师兄,林师姐,"她轻声开口,"我帮你们分析一下,好不好?"
两人停下争吵,齐齐看向她。
何棠棠走到两人中间,仰着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林师姐,"她先看向圆脸小姑娘,"周师兄的本意是觉得你的符画得不好,需要改进。他不是在骂你笨。"
林小月哼了一声:"谁信啊。"
"周师兄,"何棠棠又看向瘦高个少年,"你本意是想帮林师姐进步对不对?"
周长生愣了一下,点点头:"我……我确实是想帮她。"
"可是你这样说,很容易让人误会呀。"何棠棠认真地说,"下次你可以这样说——'你画的符这里可以改一改,我来教你好不好?'这样林师姐就不会生气了。"
周长生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人这样跟他说过话。
旁边的弟子们也都愣住了。
这个小师妹……说的话怎么这么像……像教小孩子的先生?
"至于林师姐,"何棠棠又转向小姑娘,"下次再生气,可以先问清楚嘛。'周师兄你是什么意思呀?'直接问出来,就不会误会啦。"
林小月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这小不点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
"还有还有,"何棠棠继续说,"你们吵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对方为什么生气?"
两人同时摇头。
"那就对了嘛,"她叹了口气,一副"小朋友们真是让老师操心"的表情,"以后想吵架的时候,先深呼吸,然后问自己三个问题——他为什么生气?我是不是误会了?我想解决问题还是想吵架?"
"问完这三个问题,你们就会发现……根本没必要吵。"
演武场周围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小怪物"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奶团子。
"好了好了,"何棠棠拍拍手,恢复了软萌的样子,"你们握握手,和好吧?"
两个当事人对视一眼,忽然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那个……"周长生挠了挠头,先开了口,"对不起,我昨天说的话太冲了。"
"我、我也……"林小月脸红了,"我不该骂你。"
两只手伸出来,握在了一起。
周围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何棠棠满意地点点头。
嗯,调解成功。
这就是她当幼师最擅长的事情——用小朋友能理解的方式,把问题说清楚。
三、被投喂的小团子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何棠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揉了揉眼睛,推开门——
门外的青石台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溜东西。
一碟桂花糕,用油纸仔细包着。
一小袋灵果干,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一个竹编的小篮子,里面装着几颗圆润的灵芝丸。
还有一张字条,压在那碟桂花糕下面。
何棠棠蹲下身,捡起字条看了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
"小师妹,昨天你帮我调解的事,我和林师妹都很感激。这是我这个月的份例里省下来的,谢谢你。——周长生"
她又翻了翻那袋灵果干,发现里面也夹着一张小纸条:
"谢谢你帮我们劝架,这是谢礼,请收下。——林小月"
何棠棠眨眨眼。
她看着那堆东西,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不是幼儿园里小朋友之间互相送零食的场景吗?
"吱吱!"
团子从屋里窜出来,凑到那碟桂花糕前闻了闻,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是别人的心意,不许偷吃哦。"何棠棠把碟子往旁边挪了挪,揉了揉团子毛茸茸的脑袋。
就在这时,院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师妹!小师妹你起了吗?"
何棠棠抬头一看,就见膳堂的顾师兄正站在门外,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灵米粥,旁边还配了几样精致的小菜。
"顾师兄?"何棠棠认出了他——这是之前她帮忙择菜时认识的师兄。
"嘿嘿,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早饭。"顾师兄笑得一脸讨好,"昨天你在演武场调解的事情传开了,大家都说你厉害,两句话就把两个师兄师姐说得服服帖帖。我寻思着,这么聪明的小师妹,早饭肯定要吃好啊!"
何棠棠:"……"
消息传得这么快?
"谢谢顾师兄。"她接过托盘,礼貌地道了谢。
"不客气不客气!"顾师兄摆摆手,眼睛弯成了月牙,"小师妹有什么事尽管找我,以后你的饭我都包了!"
说完,他一溜烟地跑了。
何棠棠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托盘,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当团宠的感觉……还挺奇妙的。
四、师兄师姐的投喂日常
吃完早饭,何棠棠带着团子继续出门溜达。
路过膳堂的时候,迎面撞上了苏瑶瑟。
"站住!"
小丫头叉着腰,挡在她面前,一副"终于逮到你"的表情。
何棠棠眨眨眼:"瑟瑟姐姐?"
"本小姐问你,"苏瑶瑟眯起眼睛,"你昨天是不是又在演武场给人'评理'了?"
消息传得这么快?
"呃……"何棠棠有点心虚,"我只是路过,顺便……劝了几句。"
"几句?"苏瑶瑟气得跺脚,"你知不知道整个门派都在传!说什么'掌门新收的小师妹才五六岁就会调解纠纷了'、'说的话可厉害了,把两个师兄师姐都说得服服帖帖'……"
她越说越气:"本小姐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只会跟爹爹撒娇呢!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何棠棠:"……"
等等,这是夸奖还是批评?
"还有!"苏瑶瑟指着旁边一个路过的小弟子,"你看看你,人缘多好!今天周师兄给你送点心,林师妹给你送灵果,连膳堂的顾师兄都专门给你留早饭——你才来几个月啊,怎么谁都喜欢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酸溜溜的,眼神却忍不住往何棠棠身上瞟。
何棠棠忍不住笑了。
"瑟瑟姐姐,你是不是吃醋了?"
"谁、谁吃醋了!"苏瑶瑟的脸腾地红了,"本小姐才没有!本小姐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苏瑶瑟别过脸,声音小了下去,"只是觉得……爹爹也喜欢你,师兄师姐也喜欢你,连那个冷冰冰的连无咎都对你不一样……本小姐在你面前,好像……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了。"
她说完,耳朵尖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