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棠棠愣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带班时遇到的一个小朋友——那孩子本来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后来父母生了二胎,他就开始变得格外黏人、格外闹腾,其实只是想确认:弟弟/妹妹来了之后,爸爸妈妈还爱他吗?
眼前这个小姑娘,大概也是一样的吧。
"瑟瑟姐姐,"何棠棠走到她面前,仰着头认真地说,"我最喜欢的师姐,永远都是你呀。"
苏瑶瑟愣住了。
"你帮我采草药,教我认字,还给我糖吃……"何棠棠掰着手指头数,"这些事,只有你对我做过。别人送我东西,但没人像你这样陪我玩。"
她顿了顿,声音软软的:"所以瑟瑟姐姐在我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苏瑶瑟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你这小不点……"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谁要你喜欢了!本小姐才不稀罕!"
说着,她转身就跑,跑了没几步又折回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包东西塞进何棠棠怀里。
"这是本小姐亲手做的桂花糕!不许嫌弃!不许给别人!不许说难吃!听到没有!"
说完,她捂着脸跑了。
何棠棠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油纸包,又看了看苏瑶瑟跑远的背影,忍不住弯起嘴角。
傲娇小孩,真是可爱。
五、嘴硬心软的大师兄
"喂。"
何棠棠正低头看着那包桂花糕,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她转过头,就见顾云铮站在几步之外,抱着手臂,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云铮哥哥!"她眼睛一亮。
"别叫那么大声。"顾云铮皱了皱眉,耳朵尖却悄悄红了一下,"我问你,昨天是不是又在演武场给人调解了?"
何棠棠眨眨眼:"消息传得好快啊。"
"废话,"顾云铮哼了一声,"整个门派都在讨论你好吗。你一个五六岁的小豆丁,不好好修炼,整天管这些闲事干什么?"
"可是他们吵架很可怜呀。"
"可怜?"顾云铮愣了一下,随即不屑地说,"他们是修士,又不是三岁小孩,自己解决不了矛盾,还要你来操心?"
何棠棠歪着脑袋想了想:"可是他们明明很需要帮忙啊。而且……我以前的工作就是帮小朋友解决问题呀。"
顾云铮皱眉:"你以前的工作?"
"呃……我是说,我以前在村子里就经常帮小孩子调解矛盾。"何棠棠连忙找补。
顾云铮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东西,丢了过来。
何棠棠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小布袋,上面绣着简单的云纹,针脚细密,看着做工很精细。
"这是……"
"储物袋。"顾云铮别过脸,语气淡淡的,"你那点小东西没地方放,天天揣怀里像什么样子。"
何棠棠愣住了。
储物袋?这可是修士用的东西,普通凡人可没有。
"云铮哥哥,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
"谁说贵重了?"顾云铮打断她的话,声音提高了些,"这就是个普通的储物袋,里面空间很小,放不了几样东西。我……我正好有个多的,用不上,给你正好废物利用!"
他说完,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何棠棠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抿嘴笑了。
"谢谢云铮哥哥!"她甜甜地说,"云铮哥哥对我真好!"
"谁、谁对你好了!"顾云铮急了,"我只是看不惯你整天丢三落四的!储物袋给你了,以后别再把东西塞衣服里丢人!"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何棠棠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默默在心里给他贴了个标签:
傲娇实锤。
六、默默守护的人
告别了顾云铮,何棠棠带着团子往后山走去。
她想起之前种的那批草药,想去看看发芽了没有。
穿过一片竹林,绕过一个小池塘,何棠棠来到了之前开辟的那块小药田。
让她惊喜的是,那些草药不仅发芽了,而且长势喜人——嫩绿的叶片在阳光下舒展着,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看来是成功了。"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每一株幼苗。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那目光很轻、很淡,像是若有若无的风。
何棠棠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无咎哥哥,是你吗?"
身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气息很安静,"何棠棠站起身,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像一潭很深的水。"
连无咎站在竹林边上,紫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
阳光从枝叶间洒落,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看起来还是那样——冷淡、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何棠棠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你刚才……"连无咎开口了,声音很轻,"调解得很……好。"
何棠棠愣了一下。
他在看她调解?
"其实也没什么啦,"她有点不好意思,"我只是……习惯了。"
连无咎沉默了片刻。
"你总是这样。"他说。
"这样?"
"把所有人都……当成需要照顾的孩子。"他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管是那个对你凶巴巴的师姐,还是那些和你无关的弟子……你都会认真地倾听,认真地想办法。"
何棠棠眨眨眼:"大家都是人嘛,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连无咎愣住了。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奶团子,紫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波动。
"你不懂,"他轻声说,"有些人……不值得你这样。"
"可我不知道他们值不值得呀,"何棠棠歪着脑袋,"在我眼里,每个人都一样的。都是需要被好好对待的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相信人性本善。只要用心对待别人,别人也会用心回报的。"
连无咎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何棠棠身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你真奇怪。"他终于开口了,语气却比之前柔和了些。
"嘿嘿,"何棠棠笑了,"大家都这么说。"
她转过身,继续蹲下身去检查草药,留下连无咎一个人站在竹林边上。
他没有离开。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着她在药田里忙忙碌碌,看着她和那只小狐狸嘀嘀咕咕,看着阳光一点点移动,在地上投下越来越长的影子。
很久之后,他才转身离去。
走之前,他在药田边上的草丛里,留下了一小包东西。
那是一包上好的灵泉水,用来浇灌灵草最合适不过。
七、团宠的日常
傍晚时分,何棠棠拎着一篮子草药,回到了清泉院。
刚推开门,就看到院子里站着好几个人。
苏瑶瑟叉着腰,一副"这里我最大"的表情。
顾云铮抱着手臂,靠在廊柱上,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还有几个平时没怎么见过的师姐师兄,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你们……在干嘛?"何棠棠有点懵。
"还能干嘛?"苏瑶瑟哼了一声,"当然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她一把拉过何棠棠,指着院子里堆着的那一堆东西:
"这个是王师姐做的点心,这个是李师兄从山下带的糖人,这个是膳堂顾师兄给你留的灵米饭,这个是……"
她絮絮叨叨地介绍着,语气里带着一点酸,但更多的是骄傲。
"看到了吧?"她得意地说,"你现在可是门派里最受欢迎的小师妹!大家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你呢!"
何棠棠看着那堆成小山的礼物,忽然有点哭笑不得。
"瑟瑟姐姐,我一个人吃不完这么多……"
"谁让你一个人吃了!"苏瑶瑟瞪她一眼,"大家一起吃嘛!本小姐早就想好了,明天咱们办个茶会,把大家都请来,一起分享!"
顾云铮在旁边嗤了一声:"就你事多。"
"你说什么?!"苏瑶瑟炸毛了,"你不想参加就滚!"
"谁说不想参加了?"顾云铮别过脸,"我只是觉得你太吵了。"
"你——!"
何棠棠看着这两人又吵起来,忍不住扶额。
她转头看向旁边那几个师姐师兄,只见他们都在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满是宠溺。
"小师妹真是厉害,"其中一个师姐笑着说,"才来三个月,就把门派里的人都收服了。"
"是啊是啊,"另一个师兄附和道,"以前瑶瑟师妹多傲娇啊,现在天天往你这儿跑,都快成你的小跟班了。"
"谁是跟班!"苏瑶瑟急了,"本小姐才不是跟班!本小姐是……是……"
"是什么?"顾云铮挑眉。
"是师姐!我是师姐!负责照顾小师妹的师姐!"苏瑶瑟气鼓鼓地说。
何棠棠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想起自己以前当幼师的时候,最开心的事情就是看到孩子们互相帮助、和和睦睦地相处。
现在,她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修仙世界,重新拥有了这样温暖的大家庭。
"谢谢大家。"她弯起嘴角,眼睛亮晶晶的。
"谢什么?"苏瑶瑟别过脸,"本小姐照顾你,是你的福气!"
"是是是,"何棠棠笑着点头,"能成为瑟瑟姐姐照顾的人,我真的很幸运。"
苏瑶瑟的脸又红了。
顾云铮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微微翘起。
夜幕渐渐降临,院子里的人陆续散去。
何棠棠坐在台阶上,抱着团子,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渐渐消失。
"团子,"她轻声说,"我们好像真的融入这里了呢。"
团子"吱吱"叫了两声,蹭了蹭她的手心。
何棠棠笑了。
虽然她现在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团子,虽然她穿越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修仙世界,虽然她连自己的身世都还不知道……
但她有了新的家人。
有了愿意照顾她的师姐。
有了嘴硬心软的师兄。
有了默默守护的朋友。
还有了一整个把她当成团宠的门派。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