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哗啦,如利箭般直戳地表,掀起层层水渍,溅落无数泥点子。
租的房子本就是三房,外加附赠一个杂物间,杂物间勉强能放下张床。
徐玉成肯定得占间房,但从他们之中谁出呢?想来想去只能是钟良俊和自己。谷阳云瞥了眼钟良俊,就见人自顾自地进了自己的屋子,合上门,没有丝毫想要掺合的想法。
徐玉成被岑炫明引到客厅沙发上坐着,谷阳云瞥到对方肩上带有一片湿,扭头回屋拿了个干净毛巾放在他边上,用眼神示意。
徐玉成低声回:“谢谢。”
谷阳云昂头以示听到,转身又敲开钟良俊的门。
对方果然换了套新的衣服,衬衫加长裤,半截衬衫时尚地塞进下裤,衬得人俊美。
谷阳云将正准备越过自己的人攥住,扯回跟前,顺带掩住门,压低声音:“良俊,我跟你一起睡,行不?”
钟良俊眉头微压,“噢?其实我是很乐意的,不过最近我睡眠不太好,可能有点不合适。我记得不是还有个杂物间吗?不能让徐玉成去住吗?”
谷阳云脱口而出:“那怎么能行?!他怎么能住得下?”
“那不然谷老师去住?”钟良俊扭着垮就要出门,被谷阳云一巴掌摁住门板,“你也知道现在我的目标是他,其实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去住杂物间。不对!让出我的房间,这样时不时回来取个东西更有机会。”
“这样倒是方便我们相处。好极了!”他突然拍手声音吓了谷阳云一跳。
谷阳云怔色,他倒是没想到这茬。若是真让钟良俊有靠近的机会……脑中不可遏制地回想起今早的画面,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颇有点佳话的意味。
“阳云。”岑炫明的声音从门外响起。钟良俊抬下巴指了指门口,示意对方自己要去开门。
谷阳云倏然开口,声音硬得发虚:“你放弃吧。徐玉成不会是你的目标,你不可能成功的。”他竭力稳住脸上表情,尽可能的表现出正常的姿态,以此不被对方看穿。
钟良俊眼珠绕了半圈,扇动睫毛,“他跟你说的?你跟他说了什么?”脸上若有若无地带着丝火气,语气略带凌厉,似乎在这的并非是师生两人,而是看不惯对方的两人。
“岑老板那,谷老师丝毫不顾及?”钟良俊声音压低,咬字清晰,显得格外冷。他不能接受谷阳云对他们的背叛。将一个人的感情当成任务,他虽不忍,可在危难之际,是岑炫明帮了自己,所以加入其中后就不能背弃。
如果事情败露,徐玉成要找他算账,他也甘愿承担所有。
但谷阳云不能也不该背弃!对方是比自己还要早进入的存在。
两人对峙,屋内氛围变得冰冷,隐约有下一步就要干架的准备。外面的敲门声和喊声时不时地传来,更像是给里面两人擂鼓,让其目光和神情切换许久。
终于,“擂鼓”声音停下,脚步声远去。
屋内也响起声音,只见谷阳云摇头,“不,不是。我没有。”后半句便算是回答了钟良俊的问题。
徐玉成音乐天赋过人,年少成名也未曾动摇他的本心,始终朝着下一个目标去。在受伤后也能在管理公司上做出一番成绩,做事兢兢业业,克己律人时又能关怀他人。
如此顶好的人,怎么能让他沾染半点不好,任何干扰他的阻碍都应该被提早搬离。
“你不懂……徐总是个好人。”你不懂他的好,也不能懂。
身侧的钟良俊微微松了口气,随之听到徐玉成被发好人卡时,嘴角微微抽动,手上使了些力甩开谷阳云的手,“岑老板也是个顶好的人。谷老师,只要岑老板需要,我们都得听,不是吗?。”
“是……”谷阳云垂眸。岑炫明是个好人,是他拉了自己一把。
他不能舍弃这份恩情。
咔,门把手被扭开,耀眼的光线从门外投进,钟良俊越过他时,轻声说了句:“你只是我的老师。”
是的,他只是钟良俊的老师,根本不需要接触什么任务对象,甚至这样的纠结应该出现在钟良俊身上,这个需要带着目的去接触徐玉成的人,而不是他这个在培训班里可有可的声乐老师。
若不是岑炫明带上自己,就凭自己那简陋的教学方式,在其他专业的培训班上根本吃不开。
沙发上,徐玉成习惯性地翘着二郎腿,惯练得像是在公司般自在,衬得他周围的两人都像是他的员工或保姆。
钟良俊坐在另一侧,顺理的接过岑炫明那不赞同的目光,嘴角保持着完美微笑,“徐总,我们之前也见过面的,就是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本以为徐玉成会客气地应下,没想到他连正视目光都没有投来,随口回了句:“见过?没印象。”
钟良俊神情微凝,瞬间便恢复自然,“也是,您公事繁忙,记不得很正常。这件事得问给您开车的司机可能还会有点印象。”
闻言,徐玉成终于向他投以目光,“你是……主动撞车的那个。”
主动撞车,这未免太难听了。钟良俊嘴角微不可见地下沉两个点,他隐约觉得对方对他抱有种敌意?不,也不能说是敌意,用不满可能更合适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