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突然响起,门刚开,秦大娘伸个手直接将手机打在两人面前,“我闺女打电话过来,还给我充了话费,你们快看看!”
两人热笼的氛围瞬间冷下来,徐玉成起身坐在床头边,眼眸下瞥,指腹微微摁在薄被边缘,似在思索些什么。秦大娘将东西留下,脚步退回去。谷阳云握着手机转身看向徐玉成,手指迅速点动,播出一串熟悉的号码。
岑炫明声音传来,谷阳云简单说了事情来龙去脉,那头不作声,偶尔传来钟良俊的惊愕声,像是被这连串的事情震慑住。
“您能帮忙开车过来接我们回去吗?”谷阳云说出自己的想法。那边声音戛然而止,一瞬间他都快把自己一直以来干的事都想了个遍,寻思着应该还是能拜托对方这点事情。
但……
他们在迟疑什么?!
谷阳云眨眨眼,目光不可遏制地望向了躺在床上的那人。对方并未看向他,可他心底却止不住焦急起来,压低嗓音朝电话那头询问,“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你把电话给徐玉成吧。”岑炫明忽然开口道。
为什么要给?!谷阳云想不通,是自己打的电话,却要给徐玉成接电话。
徐玉成不意外地接过电话,开口便是:“我是徐玉成。”
岑炫明声音离得远,听着模糊,谷阳云正想着靠近听,就见徐玉成起身朝门外走,显然是不想让谷阳云知道谈话内容。
谷阳云抿嘴,翻身上了床,心思随着风挤出外边,好奇心勾着他浮想联翩。
岑老板该不会想接着这个机会让钟良俊多接触接触徐玉成吧!
他陡然坐起,仿若做了什么噩梦般,他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起,耳朵凑近门边,破旧的木门偶尔传来被风吹过时的咔咔声,朦胧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嗯。”徐玉成又恢复成冷淡语调。脚步刚要迈进来,突然止在门边,倏然在门把手下边敲了下门。
陡然的响声吓了谷阳云一大跳,险些跌倒在地。
“谈得怎么样?”谷阳云装作若无其事地开门,脸上平淡。
徐玉成回:“明天一早会有车来接。”
谷阳云摸不着头脑,他们之间究竟谈了什么,还需要避开自己?
清晨,公鸡在墙头打鸣,声音响彻整个村子,离得最近的便是谷阳云和徐玉成那间屋子。
谷阳云被吵醒了,也没翻身,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看,许久,身侧传来声音,脖子处的力度终于弱了几分,他得以喘口气。
徐玉成的睡姿不算很好,整个晚上翻来覆去的,脚和手全搭在自己身上,想像是被鬼压床似的,他险些喘不过气,好在下半夜的时候热了些,对方主动远离自己。
偏生早上的时候又冷了,那力度重新滚回身侧,压力再次来袭,谷阳云彻底醒了。
“吵。”徐玉成嘟囔着,没动。
沉得慌。谷阳云心底想,也没动。
稍后,公鸡不再打鸣,日光斜照再到正对,光线彻底占据整个屋内,亮堂得像是上百盏灯都入了屋里。
徐玉成习惯性将脑袋塞进枕头里,接着微暗的光线醒眼,忽地,抬眸对上谷阳云的视线,眨眼。
犹如垂死病中惊坐起般动作迅速撤到墙边,等大脑彻底苏醒后惊觉自己举止过大,像是要掩盖些什么。
正当徐玉成犹豫要找些什么借口,谷阳云早早就没纠结这些,掩住门出去。
清晨的空气异常清新,吸一口仿若要将整个肺掏出来洗干净,再放回身体里。视线中忽然多了道身影,不,是好多道,老人们拿着扫帚在门前扫地。
唰唰唰——。
谷阳云走上前,从墙角也抄了把扫帚加入,边扫边聊,这家哪个人又走了,这家哪个人又嫁了,又娶了,工作怎么样,诸如此类的问题。
轮到谷阳云时也不例外,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问了个遍,最后也没能找到个合适的相配,各个都露出遗憾的神情。
“诶,我见那人挺好,长得漂亮的女娃娃!很适合你。”一个老人指着他身后,声音沙哑又坚定,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圆了,像是要将两人都容纳进眼里。
谷阳云朝后看两眼,徐玉成换回了原来的西装,只是没穿马甲和外套,简单地将衬衫袖口卷起贴合在手腕边,又将衣摆塞进裤里,衬得人修长又精致。
“老头,你眼神不好!那哪是什么女娃,分明是男的!”身侧的另一个老人笑着道。
谷阳云不知为何嘴角微微上扬,待对方靠近时又急忙压住。急切变化的神情早就让徐玉成心生察觉,眼神瞥向他时略带着警告。
“两个男人怎么能在一起?!”那老头继续说。
谷阳云脸色微沉,仿若那古怪而难以忍受的情绪被瞬间点破,随之而来的是焦躁不安。
眼神瞥了徐玉成好几眼,生怕对方真把这话听进去,又怕对方根本没任何想法。他只好讪讪地将头扭到别处,装作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