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玉成咬牙盯着那辆黑车,心底暗骂,一群神经病,在山路上开到140码,要钱不要命的神经病!
他们是真要我死。
至此,徐玉成已然没了其他想法,若是能活下来……
他忽地看向驾驶位的谷阳云,手背和脖子爆出狰狞青筋,神情认真专注,有紧张兴奋,唯独没有恐惧。
“对不起。”连累了你。
没等说完,砰——,安全带产生剧烈拉扯,鲜血汩汩从额头流出,眼前一黑,彻底没了意识。
“我市新闻特报,1月14日凌晨2点左右于阳定山路发生一起交通事故,其中一辆车初步判断已经坠入山崖。据悉该地段常有飙车事件发生,从现场遗留痕迹看,这是一起因飙车发生的恶性事件。目前警方还在寻找失踪的涉事车辆。”
地铁内循环播放着新闻,偶尔有路过的人指着屏幕对身侧的同伴说:“世界上又少了个有钱人。总想着玩点刺激,你看,把命都玩没了。”
警局内,陈助理坐在椅子上接受着警方的盘查。
新闻内的播音腔仍在播放,陈助理久久没能回过神,他不敢相信,就过了一个晚上,所有都变了。
派去保护的保镖全伤了,车辆受损严重,还有人至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车上的人是徐玉成吗?”
陈助理僵硬地点头,眼底满是血丝,他倏然薅了把脸,“还有谷阳云也在车上。他们不可能是飙车,一定是有人要将他们逼到那里,一定是这样,他们是遇到危险了!求求您,一定要救救他们。他们不能死。”
“我们会的。只是车辆冲下山崖,生存的可能性很低,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相比于跪地的歇斯底里,更怕的是控制到极致的理性。
陈助理恢复脸上平静,认真地说道:“好。还有……麻烦你们别将后面的消息透露给记者媒体。记者媒体那边我们也会打点好,不会让他们打扰到你们查办案子。”
网上关于本次事件相关讨论的帖子全被封了。
霎时,仿若一切都没发生。
只有玻璃门前后的人消失不见。
“徐总监,这下他们都回不来了。”伍奎谄媚地举着杯跟对面坐着的徐志财庆贺道。
闻言,徐志财脸色冷下,“他们关我什么事?”
伍奎连忙扇了自己一巴掌,笑呵呵地赔罪道:“是是是,跟我们没关系,是老天看不过眼了。提前祝贺徐总监在这次集团大会上步步高升。”
“步步高升”这四个字似乎触到徐志财心尖,维持出的紧绷神情倏然破开,笑逐颜开,“说得不错。这次我也该挪挪位置了。你也是。”
后三个字听的伍奎热血沸腾,恨不得将自己的心剖出来给对方证明自己的忠诚。
“是是是。徐总,我敬你一杯。”伍奎拍着马屁。
与此同时,另一边。
眼前漆黑,大脑像是被丢进了洗衣机内狂甩三十分钟般昏疼难耐,耳边不断传来粗犷声音,“老大,我们不做掉他们吗?”
只听一声实心地拍打,那个被称为“老大”的人马上说道:“杀人是要坐牢的!你手上想沾血,我可不想!拿点钱干点活差不多得了。”
“可是,可是万一……”
“万一什么?对方只是让我们制造出车祸,现在外面报道的难道不是车祸吗?你是不是蠢,就这点能耐还想杀人,你能逃得多久?恶意撞车,顶破天也就判个五六年。”
身侧传来稀碎声,谷阳云察觉到身侧还有其他活口。
他小心地挪动着身子,头上被套上黑布难以看清对方到底是谁,但心底隐隐有了猜测。
“徐总?徐总?是你吗?”
对方并未回复,心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沉底,直到熟悉的声线传来,对方“嘶”了一声。
徐玉成还活着。
谷阳云难以抑制心底的激动,拼命挪动着身子靠近声音来源,温热的感觉传来,是对方的手。
眼泪不受控地从眼角滑落。
他还以为,还以为……
“别哭了。”徐玉成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随之而来的是略显沉重的脑袋。
呼吸声穿透黑布传到耳廓边缘,“对不起啊。把你牵扯进来了。”徐玉成抵着他的颈窝,全然不顾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只顾着将自己那未说完的话清晰地说完。
砰砰砰,谷阳云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没,没,没关系。”他憋着气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