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阳云闻声起身,正当沈从心松了口气,就见对方猛然往舞台处冲去。
所有工作人员吓得往他方向赶去,紧急攥住谷阳云,幸好在舞台侧边及时拦下,没将人放进后台。
“我只是想要签名!别拦我!我就要个签名,我给钱!我不是坏人,我觉得他弹得牛逼!”谷阳云大喊,高举着从兜里掏出的笔纸。
闻言,工作人员更是不敢松手,生怕这位应激的粉丝真的跑到后台找人麻烦。更怕后台那位首席会因此对他们的团队反感,这简直是“灭顶之灾”。
原本黯淡的光线倏然亮起,噔噔噔,沉闷的皮鞋声从舞台边缘走到中央,再靠近正面的边缘,精致的燕尾服垂落,修长的两指夹过谷阳云手上的纸笔,笔尖流畅在纸上勾勒出签名。
但却没第一时间还给他,而是随手翻阅两页,与他弹奏的众多复杂的古典乐谱相比,都是简单的乐谱。
指腹停顿,目光落在其中一页纸上。
他回头看向那放在钢琴旁边的小提琴,随手试了试音,还算可以,一串陌生又熟悉的旋律从小提琴上传来。
一遍便能将旋律悠扬地传达出来,还带上了自己的情感。
那是……我写的旋律。谷阳云愣住,就像是被人点穴似的,手心倏然被塞回随身携带的纸,笔身则是被对方惯性地揣在兜里。
“谢谢你的喜欢。我很期待你能做出完整旋律,到时候请记得让我首弹。”那道声音温柔又悦耳,就像他的小提琴,美得不可一世。
“我会记得你的。一定会的!”后半句他说的是他一定会做出完整旋律,让对方心甘情愿在这金色大厅内演奏,并被所有人赞扬。
两位工作人员驾着近乎失去所有行走能力的谷阳云出了音乐厅,没个好气地说道:“这位先生,请不要再做出这样的事了。这样让我们很难办。”
谷阳云愣在原地,捏着那张薄薄的纸久久不能回过神,大脑已经被对方那强势的音乐灌满。
唯一念头便是:对方居然真的弹了他写的旋律,还说很期待他的音乐。
这么动听,这么充满魅力。
“谷阳云!”沈从心本想趁着人群混出去,好不跟着谷阳云丢这脸,但没想到谷阳云居然是被人驾着出来的。要不是谷阳云没什么坏心思,还算是个合格的朋友,不然她现在早掉头走了。
瘫在地的谷阳云猛然站起身,攥住沈从心,有些结巴:“那,那个人,叫什么?”脸红得像是中了彩票一样兴奋。
不是吧……两位工作人员嘴角抽动,连要签名的人叫什么都不知道,这是粉丝还是路人?
沈从心被他的问题问呆滞了,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也没能第一时间回答。
急于知道答案的谷阳云忽然想起什么,迅速翻看自己手中的纸,洒脱飘逸的三个字跃然于纸上。
徐玉成。
纸上工工整整的三个字,“老板,能换个目标吗?”谷阳云仍旧不死心地再次询问,“我跟你说,这个徐玉成原先拉小提琴,拉得还可以,但是他后来半途而废不拉小提琴了,就这样的人,我们有必要将他列为目标吗?”
“他又不是什么豪门,就算他家境好,就冲这一点半途而废,我觉得他这人不靠谱。我们可不能害自己人。”
岑炫明挑眉,“我又不是让你去,你怕什么。而且谁告诉你,他家不是豪门?往上数三代,他家就是给宫里供瓷的,你说他家境好?那不是好一点,而是非常好,甚至好过郤塘。”
“郤塘那顶多是,豪门中的中下层。人家可算得上是中上呢!”
“只是人家不显山显水,不敢让自家孩子太出风头,只是树大招风啊。”他摇摇头,“可惜了。”
谷阳云对他的话有些诧异,但岑炫明并没有纠结,转身就将招聘信息挂在网上,没一会就来了不少人私信。
岑炫明晃着脑袋,绕过前台,单手,嗯?双手揣起那招财猫,脚步略沉的直直往楼上走。
可惜,的确可惜,徐玉成那身音乐天赋要是给自己,指不定他现在都名动全世界了!谷阳云从桌面拿起那张一寸照片,青涩稚嫩的脸庞。
利落地撕掉,扔进垃圾桶里,一如他在得知徐玉成辞掉小提琴首席,从此不再演奏后,将对方给自己的签名撕碎那样。
微风拂过桌面,将那张写着“徐玉成”工工整整的三个字吹落在地。
陈助理捡起遗落在地的文件,拍了拍上面签过字的纸张,合上归进桌面。
“徐总,医院那边正在抢救,家属那边也通知好了。码头这边初步调查是因为这个工人的操作失误,没能及时离开指定位置。”
徐玉成捏了捏太阳穴,“把医药费处理好,赔偿方面按公司流程走,还有……”
“开除他。”
陈助理习以为常地点头,“总体来说,没有影响我们的出货。”
徐玉成点点头,挥挥手让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