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时间,他记得自己还剩个三天来着。
又有人上车了,除了那两个下去抓自己的人,剩下会上车的只能是郤塘。
他下意识抬眸扬手,上来的郤塘淡淡瞥过他一眼,略显冷淡地往内走,梁向笛这才发现里面另有乾坤,摆的压根不是像外边的两排软垫椅。
而是真正的奢侈——摆满名贵酒的酒柜,镶钻发光的冰箱,光是看着就诱人的甜品柜,宽大薄的电视机,配置最高的电脑设备一套以及郤塘面前摆着的烛光西餐,各种完全搭不到边的东西都能看到。
高阶版“房”没有床之车。
车逐渐动起来,车窗外黑漆漆地掠过无数景色,两侧的保镖大哥坐得端正,看得梁向笛阵阵心累,坐也不是站也不行的。
目光若有若无地追到尽头那被紧闭的银白色通道。
想象着,这扇门突然走出人,或者传来话让自己靠近。
车停下,后车厢的门被迅速拉开,两侧的保镖如训练过无数次般,脚步迅速又很稳地撤离。
梁向笛原位坐着,攥住大腿处的裤子,抻抻手心在腿上一抹,狠了把心起身正要往银白色通道走,倏然身后郤塘的声音一把将他扯回,“梁向笛。”
他僵在原地,讪讪地往后退,在对方的注视下双脚落地,“郤总。”
郤总?郤塘沉眸压下翻涌的情绪,“还知道回来。”一得到消息,人就立刻没影,也不知道说声。
他转身往楼梯上走,脚步声被铺满红毯的楼梯吞没,修长恣意的姿势随随便便拍出大片感。
反观梁向笛讪讪地跟在他身后,只要他靠近,郤塘就会别过脸看向另一边,所以声音时不时左边,时不时右边的,“上杭可是我的家,肯定得回来。”
跟在郤塘身边像个狗腿子似的,嬉皮笑脸的,尽显谄媚。
楼梯很快走完,转角上了个电梯,透明玻璃迅速拉升,将整片区域视线拉到最广。
梁向笛垂着的手嗖地一下攥住郤塘手肘,做足被吓到的模样。
郤塘看惯生意场上的委以虚蛇,何尝看不出梁向笛那伪劣的装模做样,看着梁向笛那低下的脸凑在眼前,指尖不受控地弹动,到底没拂去那只不老实上下的手。
“郤总居然还有肌肉。”梁向笛感慨两句,平日就没见过郤塘锻炼,没想到还有点肌肉。
他忽然想到自己,他离开酒吧之后就没怎么特意锻炼自己的腹肌,他腾出手屏住呼吸,摸向肚子。
一二三四……六。还有点实力。
郤塘嘴角稍稍下压,左手被困在腹肌和手肘处,忍住抽开的念头,最终指腹压下梁向笛半撩起的衣服,“注意影响。”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有说这话的一天。
电梯终于停下,在最高层打开门,入目皆是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连个声音都没能听到。走廊宽阔,墙壁上点着金黄色的仿旧灯盏,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管家引路。
即将分岔口,梁向笛看到在走廊的厕所标识,还分男女。
属于认知中的熟悉感这才回归,梁向笛有些忍不住,暗搓搓地问:“我们来这里干嘛?”
“参加婚礼。”
“婚礼?谁的?”梁向笛攥住郤塘的胳膊,脚步立即止住。
“我的。”郤塘简单地回了两个字,梁向笛瞳孔微缩,攥住的手更紧了,顷刻间强大的力量拽着郤塘往男厕所走。
郤塘甩甩手一下竟没能挣脱,被梁向笛塞进厕所隔间里。
厕所内点着熏香,香味浓郁略显呛人,郤塘正要在鼻间扇扇味道,口腔瞬间被人夺走空气,一股暴虐强势的力量似乎要碾碎全身骨头压向他。
搅得生疼,郤塘不受控地往后仰头,别开脸,却像羔羊似的露出脆弱白洁的颈部。
片刻,难以抑制的喘息声停在肩颈位置,“我不允许。”
梁向笛的嗓音发哑,重复着,“我不允许。”下一秒,猩红的眼直直瞪着他,“我看上你了。”老土到宛如八十年代的人相亲,混不吝地说出犯耍流氓罪的话。
郤塘全身颤动,胸膛压着笑,生理泪水从眼角滚落。
没等梁向笛对他的笑做出反应,他径直压向梁向笛,坐在马桶盖上,手指飞舞,吻声愈发浓厚,宛如最原始的两个部落进行斗争。
彼此不甘示弱。
五指在黑发上攥起落下,郤塘得了喘息的口,忍不住骂了声,“你,别扯我头发。”
他就这么多头发,再扯扯老了就得戴假的。
梁向笛讪讪地收回手,双手攥在两边铁杆上舒缓情绪,眼底发红,仍旧不忘刺下忙活的郤塘,“新郎官在厕所乱搞,翘首以盼的新娘不会等急了吧。要是被人知道……”
闻言,郤塘起身快得不像是在干事,十分利落地扇了巴掌给梁向笛,“嘴巴放干净点。”
左脸留下清晰的红掌印,梁向笛不恼反笑,右手撑着墙半起身,头抵着头,左手大拇指摁在他嘴边抹去残留的痕迹,“那你呢?嘴干净了?也不怎么样吧。新郎。”
每一个“新郎”他都是咬着牙蹦出来。
郤塘伸手杠在两人间,隔开一掌距离,将手背在身后,说了三句话。
“……。你提醒我了,时间要到了。我该走了。”
梁向笛全然没在听郤塘的话,只是一个劲地陷入“喜欢的人今天就要跟别人结婚”的噩梦中。
恍惚中,忽然察觉到对方背手的动作,要走?!
他立即上手要抓人,指腹从细腻的布料滑过,砰,抓出去的手被门挡了回来,仿若午夜铃声响起,所有人都要回归自己的位置,而这扇门就是隔绝两个世界的界限。
梁向笛急了,扯门把手却怎么都扯不开,“郤塘!放我出去!”他大喊着。
外面没有任何声音。郤塘真的走了。巨大的恐慌将其笼罩,梁向笛迅速拽起裤腿,踩着马桶盖,扒拉着两块脆弱的门板,摇摇晃晃,咚,整个人径直摔在地面。
幸好地板干净,没有任何水渍。
饶是这样,梁向笛的腿站起来时膝盖处疼痛难忍,他顾不得安抚膝盖,踉跄地攥开厕所大门,尽头哪还有什么身影。
“郤塘?”他低喃着定在原地,指腹压着裤兜里的手机。
那是在宾馆的时候闲来无事时随手滑动屏幕,他无意中点开的录音,却唤醒了一段封在记忆的声音。
嘀——,失去屏幕控制的手机传来的最后声音,录音悄然开始。
9月21日,长达9个小时。
梁向笛攥紧手机,心中暗想:不管!他要逼婚,这新郎他得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