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从我七岁捡到那块表开始？”

“更早。”林砚说，“从你被列入1047号样本预筛选名单开始。”

“你真像个变态。”林予安说。

这句话本来该带点嘲讽，但他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几乎不像骂人。林砚没接。他只是在内部记录里默默标注——对方心率上升，瞳孔放大，警惕未下降，但攻击性没有同步增强。

不是敌意。

更接近于不适应。

“这里会维持多久？”林予安问。

“取决于同步率和通讯器剩余能量。”林砚说，“如果你情绪波动过大，或者你的意识边界排异，这个空间会立刻崩塌。”

“那我是不是应该现在就发个疯？”

“你已经在做了。”

林予安怔了一下，随即低低笑了一声。他笑得很短，像锋利金属擦过边缘，听不出太多愉快，却也不像以前那样全是刺。

林砚看着他笑，系统里有一组无关紧要的数据忽然浮了上来——千年前人类对“笑”的表情识别样本，共三千六百七十二种。他从前学过，也会分辨，却始终不能理解为什么那样一个细微的弧度，会被那么多旧时代的人类文学反复描写。

现在他有一点明白了。

因为笑和哭一样，都是活着的证据。

“你不无聊吗？”林予安忽然问。

“无聊。”林砚答得很快。

“那你怎么熬过来的？”

林砚看着他，灰色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声音也还是冷的，像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

“但你是我的锚点。”他说，“看着你，我才知道自己是谁。”

林予安怔住了。

这一次，他没有骂他。

白色空间安静下来，只剩同步率在两人之间缓慢爬升，像某种比言语更顽固的东西，终于开始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