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空间先从边缘开始碎。
没有声音,只有白色在远处一块一块剥落,像被看不见的手从世界外侧撕开。林砚在崩塌发生的前0.7秒就捕捉到了能量下降曲线,通讯器残余功耗跌破安全阈值,深度同步开始反噬。他立刻抬手调出退出指令,却在确认之前停了一瞬。
那一瞬没有任何计算价值。
他只是看着林予安。
“你得出去。”林砚说。
林予安抬头,看了一眼正在裂开的空间:“如果我不出去?”
“同步太深,我的记忆会覆盖你的记忆。”林砚的声音没有起伏,“你会失去边界,最后变成我。”
“那又怎样?”
林砚顿了一下。
空间里又裂开一道口子,白色从高处往下塌,像一整面墙被推倒。稳定程序发出警报,林砚却第一次觉得那些警报声有点吵。
“你会变成一个空壳。”他说,“没有温度,没有颜色,没有味道。你会记得我要你记得的东西,却不会知道自己为什么记得。你会继续活,但活得像一段被保留下来的程序。”
林予安盯着他:“你就是这样?”
“是。”
“那你不是还有执念吗?”
“有。”林砚说,“只有那个。”
“我的执念不能是你?”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空间正好又震了一次。
林砚抬眼,看见林予安站在摇摇欲坠的白光里,脸色很差,唇边还有方才实验反噬带出的血色。少年明明已经快站不稳了,眼神却很硬,像非要从他这里逼出一个答案。
可林砚一千年里见过太多答案。
他知道哪条路径通向活,哪条路径通向死,哪条路径会让一个人活下来却不像人。他唯独不知道,面对这样一句话时,自己该怎么回答。
于是他只能重复:“出去。”
退出程序强制启动,林予安的意识边缘开始透明,像被某种力量往现实世界拖拽。就在他快要被彻底推出去的时候,他忽然伸了手。
那不是攻击动作,也不是下意识挥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