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阿澈咬了咬牙。"我等。"
"你妹妹等不了。"
"那我——"
"你回去。"林予安说。
阿澈愣住了。"回去?"
"回机躯派。告诉他们你没找到我。拖着。我会在三个月内去救她。"
"三个月?予安,三个月她可能——"
"她不会死。机躯派不会杀她,她是人质,杀了就没用了。"
阿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走。"林予安说。
阿澈没有动。
"走啊。"
阿澈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没有回头,背对着林予安,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吹散。
"予安,你恨我吗?"
林予安看着他的背影。那件旧夹克上有好几个破洞,袖子短了一截,露出细瘦的手腕。他在这个废墟里和阿澈一起活了十年,知道阿澈所有的事——知道他怕黑,知道他喜欢吃甜的,知道他在妹妹被抓走的那天哭了一整晚没出声。
"不恨。"林予安说。
阿澈的肩膀抖了一下。
"但我失望。"林予安说,"你应该告诉我。"
阿澈没有回答。他走了。
林予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废墟的拐角处。
"他在哭。"林砚说。
林予安没有回答。
"你也在哭。"
林予安伸手摸了一下脸。湿的。
"我没有。"他说。
"你在说谎。"
"对,我在说谎。"林予安的声音有点哑,"你满意了?"
林砚没有说"满意"。他说的是另一句话。
"你的心率在下降。血压也在下降。生命体征稳定。"
林予安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比上次还难看。
"你是怕我死了才监测心率的,对不对?"
林砚沉默了两秒。
"是。"
"你不是说监测心率不耗能吗?那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因为说实话会耗能。"
"什么逻辑?"
"说实话需要调用情感模拟模块。调用情感模拟模块会消耗大量能量。"
林予安愣住了。
"你有情感模拟模块?"
"有。"
"你一直在用?"
"没有。"
"那你什么时候用?"
林砚沉默了。
"现在。"他说。
林予安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他站在废墟上,风吹过来,带着辐射尘的味道,带着硝烟的味道,带着这个正在死去的世界的味道。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风的方向变了,不是空气的味道变了,是别的什么。
他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当他伸手摸到脖子上的机械表时,表盘是热的。
不是他的体温。
是林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