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柏随刚解决完那条巧克力站起身来准备回办公室,就被简珂给拽走了。
“待会儿有个合同要签,你还在这吃”简珂一脸恨铁不成钢。
程柏随笑了声,没说话,跟着他走到地下车库上了车。
司机老周把收音机拧开,交通广播的女主持人正在播路况,声音甜得像糖浆。
车子开出去两条街,简珂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递过来。程柏随没接,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呼吸均匀得像是在冥想。
“程总,出门前放您桌上那份,您签了吗。”
程柏随的睫毛都没动一下。
简珂等了三秒,把文件夹翻开,又从程柏随西装内袋里抽出钢笔,拔开笔帽,把笔塞到他右手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程柏随睁开一只眼。
“你翻我口袋。”
“我帮您找笔。”简珂面不改色,“合同第十页、第二十三页,两个地方。签完还我。”
程柏随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支笔,又看了看腿上摊开的合同,最后还是签了。
路过跨江大桥的时候,阳光把江面照成一片碎银子。简珂的眼镜片上映出那片光,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脸上戴了一小块晴天。程柏随偏头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去看窗外的江面。
“唐总那个人,”简珂忽然开口,“上回请易年他们公司吃饭,摸了小赵的手。”
小赵是易年那边的一个员工,二十五岁,白白净净,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程柏随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摸哪儿了。”
“手背。摸了三下。”
“你数了?”
“小赵数的,他后来在卫生间洗了十分钟的手。”
程柏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来,用一种非常正经的表情看着简珂。
“待会儿她要是摸你,你打算洗多久。”
简珂睁开眼,平静看了他一眼:“那要看您打算给我批多长时间的洗手假。”
“五分钟。”
“那我只洗四分钟,给您省一分钟。”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不客气。”
老周在前排没憋住,咳嗽了一声,假装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车停在盛和大楼的地下车库。程柏随推开车门之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带,还是简珂送的那个,已经戴了不知道第多少天。他伸手正了正领带结,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替他把歪了的那一点又拨回去。
“正反了。”简珂说。
程柏随低头一看,确实。他刚才那一下把领带结往右拽,简珂又给他拨回左边。
“你这条领带,”简珂收回手的时候说了句,“戴了快半个月了吧。”
“质量好。”
“走线歪。”
“我喜欢歪的。”
对方公司叫盛和,做医疗器械的,在业内排得进前三。女老板姓唐,五十出头,手腕上戴一块满钻的百达翡丽,笑起来的时候眼尾纹路很深,说话喜欢拉长尾音,像是每一句都在给人留余地,又像是每一句都在试探人的底线。
程柏随带简珂到的时候,唐总已经坐在包间里了。她看见简珂的第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转头对程柏随说:“程总,你这个秘书,长得真精神。”
程柏随拉开椅子坐下,把西装扣子解开一颗,语气很淡:“唐总过奖。”
简珂在他旁边坐下来,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合同谈得很顺。程柏随这个人,平时在公司骂人骂得飞起,但上了谈判桌反而话少,每个字都卡在点上,像下棋,落子之前已经算好了后面三步。唐总也是老江湖,两个人你来我往,气氛算不上热络,但绝对算得上高效。
但酒过三巡之后,事情的发展开始走偏了。唐总喝了点红酒,话多了起来,先是夸简珂年轻有为,又问他在程柏随手底下干了几年,然后忽然伸出手,覆在简珂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上,拍了拍。
“小简这手,一看就是读书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