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程柏随拿起那个小喷壶,对着土面又喷了几下,“这个天干燥,得喷七八下。你看这个土,表面都发白了。”
简珂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浇水,嘴角动了动,像是在忍笑。“你什么时候对花这么上心了。”
程柏随把小喷壶放回去,摆正。
“我对什么都上心。”
“是,就对自己不上心。”
程柏随的手指在盆沿上停了停,然后直起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土。“看你的方案去。”
简珂没再说话,低下头翻了一页方案。程柏随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简珂。”
“嗯?”
“你快过生日了吧?”
简珂翻页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表情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你入职表上填的。”程柏随背对着他,语气很平,“我记性好。”
尤其是有关你的一切,我都不想忘记。
“还有两天。”他说。
“嗯。”程柏随应了一声,推开办公室的门进去了。
简珂低下头继续看方案,手指在纸页边缘划了一下,划出一道很浅的折痕。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写字楼对面的居民区亮起零零星星的灯。有人在天台上收被子,白色的被单在风里鼓起来又瘪下去。办公室里灯还亮着,简珂的键盘声响得很轻,程柏随办公室百叶窗的缝隙里透出一条窄窄的光。
易年从程柏随办公室出来准备走的时候,路过简珂工位,看见他正在方案的第十二页边缘写了行小字,他拍了拍简珂的肩膀,说:“走的时候叫他一声,这人能把自己关到半夜。”
简珂嗯了一声。
易年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口袋里掏了根棒棒糖放在简珂桌上,阿尔卑斯草莓味的。
“程柏随塞我兜里的,齁甜,你帮我解决。”
简珂看了一眼那根棒棒糖,又看了一眼易年。
“走了。”易年摆摆手,这回真走了。
电梯响了一声,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隔着十来米的距离和一道半开的门。程柏随在办公室里翻文件的声音偶尔传过来,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挂在枝头不肯落。
简珂把方案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在程柏随要求的修改意见旁边,工工整整地写下一个“好”字。然后他把那根棒棒糖剥开,叼在嘴里。草莓味的,确实齁甜。他把糖纸压平了,夹进桌上的笔记本里,和之前那些纸条放在一起。
易年这一个下午在程柏随办公室没干别的,光跟他讨论生日礼物了。
“诶,你上次给阮淼买的那条项链还挺好看的,哪个牌子的?”程柏随问。
前几天易年为了哄阮淼开心,去了一个高奢品牌的实体店,一眼看上了条项链,买单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哦对啊,我推给你,最近他们好像还上新品了。”
“什么样式的?”
“不知道啊,听说挺火的,还上热搜了。”
程柏随点点头,点开易年推过来的链接,紧锁着眉头看了好一会儿。
他觉得不管哪一个款式简珂带上都好看,脑子里还不自觉的浮现出了简珂戴上这些首饰的样子,然后嘴角开始微微上扬。
易年一脸嫌弃的看着他这幅样子,摆摆手说“你自己好好看看吧,我走了啊。”
然后逃也似的走了。
等易年走了以后,程柏随又看了十多分钟才决定好。
看完礼物又开始看饭店,来来回回折腾了一个下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发奋图强,刻苦的工作了一个下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