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国公府
谢毓宁闻言困惑抬起头“接祖母回来?好端端的,祖母怎么要回来了?”
这怨不得谢毓宁奇怪,祖母常年在道观,眼下正是酷暑,何必在这时候回京受罪?
谢国公明白谢毓宁的心意,很是欣慰,笑着掩去眼中担忧“最近京中事物繁多,要劳累你祖母回府操持一番”
“宁儿明日去白云观接迎”
“祖母不是要回来了吗”看着谢世子阴沉沉的脸,谢毓宁又连忙把嘴闭上,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知是否是下午阴云密布,天早早暗下来的缘故,谢毓宁总觉得今日庆松堂闷得慌,她想另寻话题将今日来绿袍小官的是讲出来,哪只越说却越觉得谢世子头上要聚起一团乌云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谢毓宁实在烦闷不已,只想快些用了晚食回宝禅院去
……
“你可有中意的男子?”
好好的饭桌上,谢世子却突然坏了规矩,板着脸语气严肃
“咳咳…咳——”
“姑娘!”
谢毓宁叫刚刚放进嘴里的珍珠米呛的面红耳赤,布菜丫鬟急忙轻拍她的背,用手中的帕子擦拭她嘴边的水渍
谢毓宁一把拂开落在她身上的七八只手,涨红着脸也顾不上什么规矩礼仪,直挺挺站起来:“爹,今天到底谁找你不痛快了”
见谢国公把筷子放下,谢毓宁虽然还站着,气焰却早已矮了三分,还是倔强的瘪瘪嘴“我中意了会自己抢回来,不劳你老操心”说罢便头也不回冲出去
“翁隆隆”,谢毓宁脚还没踏出翠岳居,黑压压的天上打出白闪来,一阵阴风吹的她一机灵,后面跟来的一众丫鬟连忙展开披风将她围得严实
听外面乱珠似的雨声,谢世子蹙着眉朝外望去,摇摇头捏了捏眉心,人到中年依旧俊美的面庞满是疲惫
如何是好啊,山雨欲来风满楼,他的女儿尚且不谙世事
雨后新生,斜生的太阳透过官道两旁茂密的树林射出缕缕光束,翠绿枝头鸟叫的清脆,虫鸣阵阵唱和,谢毓宁睡眼惺忪扶着额,“今日怎么走了这么久还不到”
“主子,咱们距白云观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了”文松精神饱满,抢在樟玉前头答道
“白云观?唉,真是睡糊涂了”谢毓宁彻底精神
谢毓宁招招手示意樟玉来整理仪表,文松识趣钻出马车
到了山下,一行人只得恭恭敬敬的徒步,谢毓宁仰头看几乎望不到头的石阶,却叫太阳刺的眯了眯眼,如今倒是多谢昨夜那场雨,不然今日指不定要热成什么样
今日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山路湿滑,石阶上来往的人比平日稀疏不少
谢毓宁一手捻这重莲绫的裙角,一手被樟玉扶着,眼睛只盯着脚下的路,生怕一不留神滑着,却突然似有所感的抬起头
山路另一侧,一男子正往山下走去,步步生风露,衣袂飘飘,环佩清越,姿仪若仙
蝉虫声有些聒噪,暴雨冲刷的石阶仍有些泥土,却觉沾染不及他分毫
略有些清瘦的身影挺拔,乌发用一根白玉簪轻轻挽着,月白锦袍好似有流云被照的要活过来,身上却流露着清贵的疏离
侧头一瞬,谢毓宁甚至没看清那人的侧脸,目光便呆呆随那人而去,轻声呢喃“那人好像太子”
衣袖叫人扯了扯,谢毓宁才回神转头,见樟玉嫩嫩的脸上偏做出一副严肃神情,只觉得好笑“昨夜没睡好眼花了,像闻笙,像闻笙总行了吧”
谢毓宁嘴上这么说着继续向上登,心中却又不禁憾然,若闻笙生在公侯之家,也会如方才那人清贵
谢毓宁去抱朴斋拜见途中才得知,祖母还有些事处理,两日后才启程回府
“孙儿拜见祖母,祖母福寿安康”
谢毓宁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给祖母行了个全礼,便起身扑过去
“祖母~”
见祖母笑的慈祥,温热的手将她的手握住,谢毓宁愈发觉得祖母慈眉善目
谢毓宁存着心思讨好,很是一番天伦之乐的景象
提起昨日,谢毓宁添油加醋道:“祖母,父亲昨日说要将我早早嫁人呢”
老夫人哪里会不知道发生什么,存心逗她,却故作生气道“待祖母回去便责问你父亲”
这下谢毓宁慌了,哪知道她这祖母这么实在,连忙找补“啊,祖母其实不用,父亲他…他兴许是有些心急了”
“你这鬼精灵”老夫人笑着,亲昵捏了捏谢毓宁的鼻子
“宁儿,如今陛下赐下府邸,为你相看人家确是要提上日程了”
这下彻底把谢毓宁说懵了,相看?怎么突然一个两个真要她嫁人了?
“这和陛下赐下府邸有何关系?”谢毓宁一时抓不住重点
见她还不明白,老夫人在心中暗自摇了摇头,她这个孙儿是个傻的:“陛下赐下府邸,宁儿就又尊贵一成,亲事也便更容易”
想着太学结业也就在今年,这些个孩子即刻便会长大分道扬镳,到时候自然而然都会明白,谢老夫人也不愿叫她这天真的孙女早早知道这些残忍的东西
谢毓宁却激动的有些口齿不清了“不是,不是这样的,你们不是都同意养——”她到底难以将剩下的话说出来,只是脸涨的通红
谢老夫人哪能不知她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一阵头疼“宁儿,事缓则圆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