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适年龄的女儿都议亲,连公主都要出降,却唯独咱们府上没动静,京城里岂能不议论?到时候人家的眼睛都盯在咱们身上,万一抓住个什么把柄惹出祸事,何必做这样不划算的事?”
“两全其美的法子许多,譬如挑个合适的人家入赘,你们新婚燕尔一阵,也不算叫你委屈,他若是个看得清的,日子就这么过了”
谢毓宁听得一愣一愣的,茫茫然开口“那他要非和我闹呢”
谢老夫人诧异看着她这孙女,突然有些后悔自己这么些年没把她放在膝下教养了
“那是他没福气”
“没福气?”
“自然”
“嘶”谢毓宁后知后觉,倒吸一口凉气,迟迟点了两下头
谢老夫人终于满意
用过午食,谢毓宁劳动一众丫鬟仆役到山后小溪中捞鱼,只是昨夜下了暴雨,溪中混着泥沙并不清澈,鱼儿的踪影更是不见,是白忙一场
山路蜿蜒泥泞,谢毓宁挽着衣裙也行动不便,回到白云观中日头已经西斜
“这儿再铺一席,别让姑娘磕了腿”樟玉指着一处,轻声吩咐两个小丫鬟
忽得像听着什么似的,连忙朝屋外走去
“对对对,搬到这儿”谢毓宁正指挥着小丫鬟把躺椅往院中间摆
樟玉走近,果然见谢毓宁发尾还泛着湿气,眉头轻皱起来
“樟玉来啦,你叫他们把这收拾一番,咱们晚上在外面数星星”
“是,姑娘快进屋里吧,头发还没干呢”
“不碍事,不碍事”谢毓宁嘴上这么说着,脚下却很听樟玉的话
进了屋,谢毓宁也无聊,便随手从紫檀架上取下几本书坐到案前
“咦,哪儿来的”,看着案正中间摆的一卷册,谢毓宁皱眉
随手便翻开一页,心中瞬间明了
“接着查,最好查清那鹰犬别院到底藏着些什么”
“是”
白云观里的日子太过舒闲悠然,不知觉间就过去三日,谢毓宁软磨硬泡紧赶慢催,浩浩荡荡一行人终于在第四日清晨出发
好容易到了谢府,谢毓宁只草草收拾便又坐上马车向一间叫耕笔园的书坊去
这书坊的位置实在偏的很,看着也毫不起眼,当初萧婉芸不知是哪里得来的消息,说书坊里藏着不少冷门古籍
而且这书坊老板的脾气古怪的很,书向来只借不卖,有的人能借,有的人却不能,她把法子试了个遍,最后也只能为了萧婉芸把这条马车都进不来的巷子走了一遍又一遍
哼,萧婉芸也真是个坏蛋,净知道这么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叫人替她跑断腿
马车走在去皇城的路上,谢毓宁盯着满满一箱的书又有几分服气,这老板还真是个人物,萧婉芸每次的书单她都看了,谢府家藏里竟真的没有
谢毓宁昂着头进了含月殿,准备享受萧婉芸的夸奖
“啧”她眯着眼睛接过素心递来的茶盏,鼻尖是萧婉芸为她擦汗的帕子上的香气
看着她这副猫儿般矜骄的样子,萧婉芸压下翘起的嘴角,揶揄开口“我们谢小郡主真厉害,这么热的天,竟千里迢迢将这些书都带来了”
“嗯,也没有很厉害吧”谢毓宁满意的嘬了一口茶
萧婉芸实在受不了她这副样子,失笑着锤她
两人玩笑一阵,谢毓宁灵光乍现,拉着萧婉芸鬼鬼祟祟开口“你还不知道那个傅云嵘在养室吧”,如同晴空响惊雷一般
“什么?”萧婉芸大惊失色捂住嘴
谢毓宁见她反应激烈是正中下怀,依旧面不改色瞎扯:“他在京郊有一个别院,明面上养着他那些宝贝鹰犬,实际上是在掩护他那些外室呢”
萧婉芸脸色变得奇怪极了,犹豫片刻开口“你真去查他了?”
“啊?”谢毓宁奇怪她的反应,还是点头“当然,这不查也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东西啊”
萧婉芸脸色十分复杂,倒叫谢毓宁摸不准她的意思,她抬手在萧婉芸眼前摆了摆,想叫她回神
萧婉芸抬头眼神晦暗看着她,开口“没什么,就是觉得他将鹰犬和外室养在一起……有些奇怪罢了”
“咳咳”谢毓宁有些尴尬,这么一说……确实奇怪,可一句谎话就要用一千句来圆,她也只能继续污蔑“对呀,这么奇怪一个人,肯定还有别的坏事咱们不知道”
萧婉芸也只僵硬的点了两下头,眼神躲闪站起身来“宁乐你还没用午饭,快去吧,我将上次的书理一理还了吧”
一句话说完,萧婉芸头也没回进了内室
看着离去轻盈如柳的背影,谢毓宁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她懂,情伤——是要独自消化的
桌上美味佳肴不少,可一想到萧婉芸在蹙眉落泪她就食不知味,这个天杀的傅云嵘,到底什么时候偷偷勾引她的萧婉芸了?
她是想替萧婉芸斩断孽缘,现在却不敢见她失神的模样,草草用了两口后便要了书箱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