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安好,奴才奉陛下口谕,请郡主今日与六殿下一同进宫拜见”下午还不曾到学堂,便有人来通传
谢毓宁面上笑着应好,心里却慌的不行,拽着萧望舒落后些低声问道“你知道叫我进宫干什么吗”
哪知萧望舒却笑得一脸诡异“你见着陛下就知道了,这可是个好事”
“啊”谢毓宁看着不停朝自己抛媚眼的萧望舒一脸恍惚
他不会和他的父皇说了我助人为乐的事迹,他的父皇一喜之下嘉奖我全家人头落地吧
谢毓宁皮笑肉不笑盯着萧望舒,直把他看的心里发毛抽回手去
“你确定没和你父皇说二皇子的信吧”
“我对天发誓,那绝对没有啊”萧望舒一脸认真急切表态
“呵,最好是这样”谢毓宁眯着眼收起假笑,头也不回上了马车
皇帝最心爱的傻儿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费尽心机绞尽脑汁遮遮掩掩一不留神毫不知情的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爹罢了,这事他从小到大少干过吗?自己为啥不长记性?
马车上,谢毓宁没空回应萧望舒的热情,只有对自己脑子的怀疑
景和殿里,战战兢兢的谢毓宁和兴奋过头的萧望舒齐齐跪拜,敬呼万岁
“起来吧”建宁帝坚毅威严,声音却透露着一丝温和
谢毓宁舒出一口气站起身,果然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啊,真是错怪萧望舒了,一抬头却突然瞥见一旁的红袍官员身后还跟着两个绿袍,顿时心又提到嗓子眼,却不免有些奇怪,又关将作监什么事?
建宁帝简单问询两句,便叫萧望舒激动的两声父皇打断,他刚刚还向宁乐邀功,如今迟迟不能切中要害有些着急
建宁帝陡然威严的目光朝他投去,他立马作鹌鹑状不敢出声,谢毓宁正奇怪,便听见建宁帝又开口
“去年西边战事吃紧,朕顾不及宁乐的及笄礼,如今想来颇为遗憾啊”
“嗯?”萧望舒发出充满困惑声响,声音不大,却足够殿里几人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鸦雀无声,王喜好像要融入御前屏风,将作监的头埋得更低,建宁帝的表情更威严
谢毓宁偏头对上萧望舒的睿智眼神,只能恨恨假笑,她也奇怪啊,所有人都奇怪啊,可这明显是半句话啊,帝王停顿不明白吗?现在好了,皇帝不说要她说了,可又是战事又是劳碌又是遗憾的,她也不会说啊
“陛下英明神武,为边关战事日夜操劳,实是大齐之幸”不会说就瞎说,谢毓宁硬着头皮开口
建宁帝有台阶,至于是金银还是铜铁的就不是很重要了
“宁乐果然孝顺啊,今日朕便赐给你一座郡主府,宁乐可还欢喜?”建宁帝连着一口气将所有话说完
“欢喜,自然欢喜的,宁乐谢陛下恩典”谢毓宁愣一下反应过来,顿时笑的眉眼弯弯,眼里尽是雀跃的光,连忙磕头谢恩
她如果有一座郡主府,就可以把闻笙养到里面
见她这样高兴,建宁帝素来威严的面容也染上一丝笑意,再开口语气更和蔼起来
“宁乐也长大了,也要有个大姑娘的样子了”
谢毓宁不明所以,却还是乖巧应声
“王喜”
“奴才在”一旁几乎与座后屏风融为一体的大太监王喜凑上前去应是
“带郡主下去自选府址吧”
“奴才遵旨”
“你怎么知道陛下要赐我这种好东西呀”谢毓宁明知故问,给旁边眼睛亮晶晶的萧望舒一个邀功机会
“唉,那还用说,定然是我替你求来”萧望舒用力拍了拍挺起的胸膛
谢毓宁挑眉看他
萧望舒笑开,俊美白净的脸上不好意思的浮出两团红晕:“我这些日子这么辛苦,文章好不容易得个乙等,自然要和父皇讨个赏,所以便把柳园的事说了,父王应了,只是少不了扩建增制”
“给你建郡主府的事还是父皇提大皇姐和二皇姐婚事时候想起的,这个怪我没早早想着你”
见萧望舒抿着红润的唇不好意思的挠头,清亮的眸里满是真诚,谢毓宁连忙用肩膀碰了碰打断他,真是罪过罪过:“你别什么都瞎往头上按,我又不缺住处,只是陛下赐的更珍贵些”
见两人净说些大逆不道的话还客气起来了,虽说见过大场面,可将作监头上的冷汗还是不住往外冒,只能三缄其口,郡主府是什么很随便的东西吗?他怎么记得陛下自登基以来只赐过五座呢?另外四座得赏的名头可比及笄礼大多了,为什么只有她能自己挑地方呢?
把人领到地方笑眯眯的王喜正准备告辞,却听见扑通一声,引得众人都看过去
只见其中一个跟在将作监身后的绿袍小官跪在地上磕头,声音发着颤,却到颇有几分坚决“臣有事要谏,郡主为外臣理应恪守本分,哪能与皇子勾肩搭背,言谈戏谑?这恐怕于理不合!”
一时间无人应声,他又顿了顿连忙说“况且方才郡主所言实在是有些…轻慢皇恩!如此言语岂不是辜负陛下恩典!”
他自说自话得不到回应,连忙抬头望向王公公所在的方向,陛下喜谏,他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就是指望着这根稻草
岂料王公公笑脸已经僵住,眼里是冰霜一片,一个芝麻大小的官儿,这是想踩着谁的脑袋往上爬呀?
萧望舒拧着眉正要发作,便叫同样眸若冰霜的谢毓宁一把拽住,旋即谢毓宁笑得温良朝王公公道“这里的事我等自行处理即可,就不劳王公公费心了”
见谢小郡主有自己的打算,王喜也不掺和这趟浑水,笑盈盈应下“咱家还得回御前伺候,就不在此多留了,就先恭贺殿下得府之喜了”
“多谢王公公,王公公慢走”
那绿袍小官大惊失色急切叫着“王公公,王公公——”猛扑上前去扯王喜的衣角,却被一浮尘重重抽开
“哎哟”
“晦气东西”王喜轻蔑瞥了一眼,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