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六皇子伸了个懒腰,无意识的哼了几声
他昨夜苦恼了半宿才昏昏沉沉睡去,却也是半梦半醒,现下正困得睁不开眼,反应良久才迷迷糊糊,“下月十五,三哥可备好厚礼了?”
三皇子漂亮的桃花眼闪过一丝促狭,哼笑一声:“厚礼?这不是正要告诉你”
六皇子一听这话,懒腰也不伸了,瞌睡也不打了,一激灵翻起身来看过去,语气激动:“三哥得什么好东西要送我,这样耐不住性子”,面上难掩的喜悦
三皇子却不看他,还买起关子,翻了个身才慢悠悠道“送你四字箴言——悬梁刺股”
“哈哈哈哈....哈哈”
谢毓宁原也想是好物件才沉不住气,现在憋不住笑出声来
六皇子翻起身就猛朝三皇子扑去,边恶狠狠说道:“好你个萧景淮敢耍我,吃我一拳吧你”
说话的功夫两人就缠斗在一起,一阵儿便嫌热闹不动了,气喘吁吁依靠着塌
“你好端端叫他读书,稀罕事啊”
三皇子摊摊手:“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估摸着六皇子府就在这些日子定下来了,你背不上书,再写些狗屎文章,告到父皇那儿,啧啧啧”
六皇子眉眼立即耷拉下来,好像霜打了的茄子,哀叹一声:“倒霉,真倒霉!要背那书,还不如把我扔出盛京好了”
他们三人虽怠慢学业,到底不是不学无术,实在是那书足有竖掌之厚,再这么背也赶不上啊
谢毓宁不明所以,毫不留情拆穿:“你吓唬他干什么”
立府,封王,领职,桩桩件件都要未雨绸缪,可萧望舒这样有宠的皇嗣,断不会因书院的事被牵连
三皇子避而不答,只做出一副无限惋惜的模样来,抻了抻刚刚压出褶子的袖摆,“可惜柳世成那园子修的精巧啊”
六皇子脸更皱巴起来,这事动静不小,他们这些个在书院的也都知道:“前些天抄的柳家?怎么又扯上他了”
“那园子能有多好?”,再好也不过箫望舒一张嘴的事,何必折腾
三皇子一拍手,回头看着谢毓宁继续说下去:“这人巨贪奇贪,可贪墨的银两半数花在那园子上,一步一景,实在精妙”
说着面上神秘起来:“最妙的是,里边有几眼热泉”声音渐渐变小,一双桃花眼里泛着狐狸似的狡黠:“满盛京除了东宫,就是这园子,说来也是柳家的本事,硬是匿到现在,若非抄家谁人能知晓”
“将那园子封给小六,岂非美事”
谢毓宁抿了抿嘴没再出声,怪不得,东宫同款
萧望舒脑袋就简单得多,眼睛亮闪闪,“如此冬日里不必奔波就能泡着热泉,饮上一口温酒!”
不提太子六皇子未必有此雄心壮志,可拿太子一激,六皇子却真要为这唯二的热泉悬梁刺股了,这正是三皇子高妙之处
“从何学起啊?是先读还是先写好些”
看着斗志高昂的萧望舒,又想想山羊,萧景淮心虚摸了摸鼻子,“肯定是问你四哥啊,他的文章最好”
“欸也是,宁乐,咋们一块儿,你监督我”
谢毓宁摆摆手敷衍,“等明日,等明日”
太学学风开明,申时过半便散学
经阁书院未必明理,市井巷陌未必求欢,天下之要,哪是纸上几个墨字能说明白的
“箫望舒”
箫景淮和谢毓宁眼睁睁看着他被经学夫子带走,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喘,生怕引火烧身
良久,箫景淮两个伴读在门外张望,确认安全,谢毓宁才松一口气站起身
“咋们就这么走了?”,两人走在出书院的路上,同被抽背,谢毓宁到底有几分于心不忍
“呦,那你等着吧,估摸着你在书院住上几宿,他能背会孝养一章”
“那他...哎,算了,过几日休沐咱们去大相国寺一趟”,这两日的事实在邪乎,谢毓宁浑身别扭
“与那些不相干,要真有东西缠上咋们,那也是张院正”,箫景淮嗤笑,“去大相国寺可没用,要去,怕是要去大理寺”
有冤有仇,与他们几人何干啊?谢毓宁一想昨夜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硬叫箫望舒想到太子,更是心烦忍不住苦笑
“这几日别叫望舒回宫”
“自然”一提谢毓宁的不是箫景淮起劲了,故作委屈:“我晌午吓唬他,你还偏要拆我的台”
“你分明是惦记温泉!”谢毓宁毫不留情
“哎呀对对对,我惦记温泉,你惦记太子,到底是不欲多管闲事还是怕牵连太子,你心里有数”
“胡言乱语,偏和望舒学些坏的,再不理你就是!”谢毓宁心头一惊,面上却做出恼怒厌烦神色,一挥袖大步向前
“哎哎哎,是我胡言乱语,是我该打,宁乐——”,箫景淮连忙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