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不一样,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双眼睛,就像是女版的他一样。”
禅竹声音悠悠,在落叶簌簌之声下,陈年旧事缓缓吐出。
“圣女来的不早,其实算起来,她是几个月之前来的,那时她穿着弟子服,明明才不过十六岁,那神态却像活了百年的人,目空一切。”
“入教仪式的时候,上神便给教主托话了。”
他眼色微沉,继续道“她是仙君转世重生的妹妹,万万不可怠慢。”
林休笑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这位圣女可真是来头不小。
见禅竹没有继续说下去了,他便追问道“然后呢?”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那么多。”禅竹带着警告瞥了他一眼,拍拍屁股就站了起来。
林休笑不甘心,扯了扯他的衣角“你说她穿着弟子服,是那个宗门的!?”
“无可奉告。”
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头警告“就在刚刚,教主传信让圣女寄血而来,血相融者即为亲。”
“你的身份一旦暴露,我们无法想象教主会做出什么举动!”他摆摆手“快走吧!药浴的方子,我放在你枕头里了。”
林休笑仍然坐在药池边,冬日的暖阳不偏不倚地透过那一小点缝隙洒在他的脊背上。
暂且不说入世之后所要受到的冷言冷语,这药浴就够他喝一壶的了,方子总有那么几味药是他砸锅卖铁也买不起的,就算他走了狗屎运发大财,也还有有几味矫情的药材极其稀有,千金难买。
禅竹的小岛上,几乎算是应有尽有,就比如那血寒草,在这小岛上就像杂草一样被踩坏了也无所谓,毕竟数不胜数,可真正到了人间,便是千金难求。
没了药浴,他只能活七天。
宁愿在外面颠沛流离活七天,还不如在九渊教死皮赖脸活到圣女之血回来之时。
这样想着,那点皮肉之苦倒也不是不能忍受。
他二话不说脱掉衣服,跳入药池之中,钻心的疼痛再次密密麻麻地袭来,他闭上双眸,有了好几天的经验后,林休笑倒也能勉强撑一会儿了。
就在一瞬间,不属于药浴的疼痛突然席卷而来,就像小虫子一样,从心脏游走在四肢筋脉。
林休笑一开始没当回事,只觉着不过是药浴的副作用罢了,只是越到后面,那股疼痛竟是比药浴还要疼。
他睁开双眸,只见猩红药水沸腾,浓浓蒸汽熏的他睁不开眼睛,勉强打开一丝缝,看向疼痛的来源。
左臂上,原本藏匿在白皙肌肤里的筋脉暴起,只见一条黑黑地像小虫子一样的玩意儿顺着筋脉爬行,所到之处疼不欲生。
林休笑发狠咬住自己的舌头,可仍抵不过小虫带来的剧痛。
实在忍不住了。
随着重物入水“啪嗒”一声,林休笑的整个身子都淹没在了猩红的水中,入水一刹那,沸腾的液体也趋于平静。
艹
溺水的感觉再一次袭来,林休笑总感觉自己不是第一次溺水,若是普通的水,倒也能求的一线生机。
可现在他全身被剧痛裹挟着,竟连抬手呼救的力气也没有了。
上一次,无人救我。
昏迷之际,他看见一道身影拼命地游向他。
…
林休笑勉强睁开眼眸,四肢柔弱无骨,提不起半分力气,床边坐着一个温雅的青年,那修长的手指正抓着手指缓缓搅动碗中的药汁。
似是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他一挑眉,看向林休笑。
他穿着粗布衣,一头青丝随意地散着,像是有些愧疚,他放下手中的碗,道“好点了么。”
声音如清水一般缓缓流淌,悦耳至极。
脸上的绷带被换过一次了,身体也被擦的清爽干净,只是嘴唇有些红得吓人,林休笑开口第一句便是“怎么变成你原本的样子了。”
禅竹将发丝别到耳后,漏出一张俊美的脸,如果说陌上尘是如高山一般的清冷美人,那么他的样貌就是如清茶一般,细细品来,越品越宜人。
像是想起了什么,禅竹的耳朵有点发红,他没好气道“为了救你,我用来易容的材料和银针都化在药池里了。”
林休笑忍不住噗嗤一声,“就这样吧,多好看,若是盯着这张脸,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喜欢你,你也不至于现在还单着一个人了。”他似有所感,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的脸。
只能在心中暗暗苦笑。
禅竹神色平静,却又带着些不怀好意地问道“你喜欢吗?我这张脸。”
“反正从此以后这岛上只有你我二人,倒不如就这样了,我看着心情舒畅。”林休笑坐起身来,他并没有正面回答禅竹的问题,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宁静宜人。
禅竹轻笑了一声,眼眸半阖,像是思考了很久才缓缓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