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已经入冬了啊。
时间过得好快……
林休笑睡眼惺忪,陷在柔软的被窝里不愿出来,初冬暖阳透过窗户洒入,水声微动。
日恒起,月恒落,日月更替,万物沉眠。
“咚咚咚!咚咚咚!”门外又一次传来敲门声“别睡了,快起床。”不知道是谁的声音。
林肆慢慢悠悠地坐了起来,阳光洒在他的手上,连细小的绒毛也变得清晰可见,一切似乎还在缘溪村。
等到彻底清醒,如幻梦一般的经历陡然袭来。
意识回笼,枕边是早已准备好了的碧蓝长袍,面料是奢华的蜀锦,走动起来,若粼粼流水一般,倒真如仙人下凡。
他推开门来,入目便是江河连了天,悠然心会,竟然,直接回到苏九的船上了。
林休笑一时移不开眼,凭栏眺望远处,处处醉人心目。
“怎么还不来吃早餐?”林肆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真真是迷人眼。
他穿着一身墨蓝云纹劲装,湛蓝外披随意搭在肩上,宽肩窄腰,一头乌发干净利索的梳了起来。
莞尔一笑,如沐春风。
“这就来了。”林休笑按捺住心中那点微妙的心思,随着林肆一起走到一雅间。
窗户大开,一行八人,如今唯有堪堪四人仍在。
林休笑坐了下来,只见那桌上整整齐齐放着几盘小吃。
“肆,你最爱吃这个了,我特地早起买回来的。”阚隐轻笑一声,将手中剥好的橘子递给林肆
显然,阚隐通过二人造型不同已经可以分辨出谁是谁了。
林休笑散着一头长发,清雅淡色的衣物显得他人畜无害,盯着阚隐手中的橘子不说话。
林肆不动声色,默默地接过橘子后又递给林休笑。
林休笑自然是毫不客气,接起一块就往嘴里塞。
橘瓣咬破的刹那,蜜汁迸溅,酸甜可口。
白潇看着三人的修罗场,顿感不妙,连忙开口问道“如今这事情是解决了,要不玉霄就这么算了吧”
他有些犹豫,随后咬咬牙还是说了出来“为了一把剑,再搭上四个人,真的值得么?!”
阚隐随即开口“当然值得!玉霄剑乃是……”
“不必了。”林肆打断二人,“现在回头想想,江湖恩怨,爱恨情仇,倒也都无所谓了。”
“可是。”
“别可是了,就这样。”
林休笑侧头望向林肆,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侧过头去,望着冬日美景出神。
正巧此时,苏九推门而入,他一眼就瞅到了林肆,白瓷茶壶脱离修长的十指,轰然砸向地面,发出刺耳的破碎声,茶水四溅,茶香流淌。
“林,林肆!?怎么还有两个?”他哆哆嗦嗦地指着林肆,说不出话来,然后转过头去敲了一下侍从的脑袋
“昨夜让你们好生安顿四位客人,有特殊情况立马禀报我,你们就是这么做事的么!?”
那小侍从不过十五,六,摸着脑袋一脸委屈道“爷,我们以为他们是双生子呢!?”
苏九也深知不对劲,笑容立马重新挂在脸上,将那侍从赶出去后紧紧关上了门。
到底是经过了大风大浪,玉手轻挥,碎瓷片便消失不见,崭新茶壶突现手中。
他跪坐在那小方桌旁,媚眼如丝,道“这是上好的茶,名唤一叶妙音。”
“诸位不妨尝尝。”
热水似山泉般飞泄而下,落在杯中如鸣佩环,雾气蒸腾而起,细嗅茶香,若花间飞舞,林间见鹿。
阚隐率先饮下,不由感叹一声
“好茶。”
另外三人则是一动不动。
苏九倒也不在意,只是不再多分给林肆和林休笑半点目光,微微欠身“想来诸位是初至京城,倒不如留二三日,一睹这海晏河清。”
阚隐一口回绝,不容置疑“不行,我们还有要事在身。”
“好啊,我倒是很想看看,沧海桑田,百年若弹指一瞬,如今的世道是什么样了。”林肆一脸笑意,化了这冬日寒雪。
“哥哥,你我兄弟二人,一同前去可好。”
林休笑盯着窗外美景,目光呆滞,半晌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阚隐自然是拗不过林肆,独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白潇也不愿妨碍兄弟二人的亲情时光,恰巧十二楼离京城并不远,故而选择先行一步。
待林肆二人走远,苏九才朝身侧侍卫吩咐,盯紧那二人。
瑞雪兆丰年。
连下几日的大雪终停息,还未回暖,甚至比落雪的时候还要冷上几分,路旁堆积着大小不一的雪堆,在暖阳的照射下化成雪水,蜿蜒成溪。
心中像是有一根似有若无的小刺一般,扎的人生疼,却又上瘾。
他故意和身旁的人保持着一小点距离,这张脸毕竟惹了太多祸了,二人都带着斗笠,上半张脸被挡着看不清真容。
可纵然如此,走在繁华的京城街上,还是频频吸引了不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