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笑,”林肆突然喊道。
林休笑不知所以然地回过头来,望着他满脸疑惑。
林肆忍不住轻笑一声,道“看来,你还是更喜欢我给你取的名字,而不是林十四这个名字。”
红晕爬上林休笑脸庞,微风轻轻吹动,心中那片原本波澜不惊的小湖泛起阵阵涟漪。
他赌气似的回过头,又将二人的距离拉开了一小步。
林肆气笑,又喊了一声“林休笑。”
这三个字似被浓稠腻人的蜜糖滚过,又从林肆那张嘴里吐了出来。
“干什么。”
“林,肆。”
这两个字可以称得上是咬牙切齿,林休笑没有去看他,而是死死盯着地面,地上长满了万千花朵一般。
“没有,你想吃冰糖葫芦么?”他有些戏弄地问道。
“不想吃!咳咳!”林休笑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啧,怎么有点冷啊。
话是这么说,可林肆还是让他在原地等着,一路小跑,跑到一糖葫芦摊前。
虽至冬日,可路上还是有很多形形色色的人,或乞讨卖艺,或打情骂俏,或埋头单走。
林休笑眼神迷离,在人群之间飘转,仿佛透过厚泥般的云层,直直落在那道湛蓝身影上。
他头戴斗笠,身如墨竹,一身清冽之感。
活了这么多年,那怕是照镜子,他永远也只能看见自己的正面。
看到背面,别有风味。
“嗯?怎么在发呆!?”
一抹鲜红闯入眼眶,春寒料峭之中,红的晃眼。
紧接着,便是男人肆意张扬,比茶香还要沁人心脾的笑。
眉似月,唇似糖。
鱼儿轻轻摆动尾巴,荡开片片涟漪。
“没什么,在想事情。”林休笑面不改色,特意咬重尾音,心里却忍不住地骂到,胆小鬼。
林肆先咬下一颗糖葫芦,咽进肚子里了方才开口。
“我们去那梅山上看梅花吧。刚刚我问那卖糖葫芦的老翁,他说这个时候,梅花开的最美了。”
他将糖葫芦递到林休笑嘴边,咬下一口,酸与甜的滋味在口腔中爆开。
“好。”林休笑心跳如雷,咬字含糊。
……
大雪纷飞之时,梅花含苞待放,大雪已停,那绯红梅花便斗寒怒放,连成一片,晕染整片山头。
那重重叠叠的红梅,每一朵都都浸润着冬日暖阳,梦幻般艳红的风荡过耳畔,撒落的每一片花瓣都令人叹惋。
如今时间已过晌午,不少人已经开始结伴下山了,大多是一男一女结伴而行。
“你在想什么?”林肆问道。
林休笑望着红梅,脱口而出“我想你平平安安。”
林肆轻笑一声,牵起他的手来,温声道“我听闻这山上是皇陵,皇陵之前有一庙宇,灵验得紧,京城的人都去那里求,同我一起可好。”
“好。”
爬至山头,林休笑已经是气喘吁吁,来这里的无非就是求升官发财,多子多福,再就是求家人平安顺遂,事事如意。
再要么,便是求姻缘了。
袅袅青烟从香炉中生出,林肆买来了香火蜡烛,扯着他的手便踏了进去。
“等等,我们不是来求平安的么?怎么越过了这么多神!”
“再说罢。”
林肆牵着他直接跳过了诸位上神,林休笑只能每路过一个都在心里暗暗祈祷,心诚则灵。
今日是林肆这小子忽视您,与我林休笑无半分干系,还望诸位仙人见谅。
他闭着眼睛,嘴上却不断喃喃自语。
不多时,林肆便扯着他来到一处偏殿。
此处的香客倒也不少,可直至殿内,林肆才暗道不妙。
神像不大,且为泥塑,无金身。
这神的手放在两侧,盘腿而坐,似乎正在吸纳天地之灵气,香烟缭绕,林休笑偏头去看林肆,这泥塑做的林肆,倒真是惟妙惟肖。
“找他求平安,有什么用?这就是个飞升失败的普通人而已。”林休笑被逗笑了,捶着林肆的手臂笑了起来。
“哎呀呀!上仙可别妄自菲薄,如今吃了我的供奉,可一定要保我平安呐!”林肆轻轻揉了揉林休笑的脑袋,故意用戏腔唱了出来,到真有几分意味。
等林休笑笑够了,林肆便突然严肃了起来,他虔诚地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个响头,那泥塑的表情好像变得柔顺了几分,须臾之间,那香烟竟是微颤了几下,若奔腾长江一般蜿蜒而上,直至上空。
看着林肆的表情那么认真,林休笑也认命一般跪到了地上,心中却是不断默念
仙君在上,保我二人,平平安安,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