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在问你什么。”林肆翘起二郎腿,扯出一个放荡不羁的微笑。
“刚刚的问题我已经明确告诉你了,我很后悔。”
林肆凑到桌边一吹,如同下了一场花瓣雨般,糖纸稀稀拉拉地洒在地上“我怎么,看不出来半分悔意。”
“你布了这么大一个局,你弟弟,入香,白潇,阚隐,我和林休笑,都成了你手中的棋子。”
“费尽心力布这么大一个局,就为了成为新妖王,享受金块珠砾,美酒佳人么?”
尉迟平只觉着背后发凉,神色却是又冷了几分“看来您就是真正的林肆了。”
林肆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你根本不知道,我小时候是怎么过来的!我过得猪狗不如,最穷的时候,我可以为了吃烂菜叶子,去给别人做…”
他没有说下去,林肆也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尉迟安,凭什么他能被浮云山的道士捡到,一辈子不沾染世俗污秽,凭什么我从小就要受尽苦楚,他为什么要这么晚才来找我!”他亢奋地说着,亲人逝世的那几分悲哀荡然无存。
“我知道他爱我,他肯定情愿去为而我死的。”
他还欲再说下去,却直接被林肆打断。
“够了,我知道你的童年很凄惨,但是关我什么事?”他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往嘴里塞了一颗糖。
尉迟平愣住了“那你想怎么样?”他试探地问道。
“你的事情我不会告诉别人,人人都有自己的苦衷,这条路是你自己选下去的,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情。”
他用手指比了个一。
尉迟平呼出了一口长长的气,他小心翼翼试探地问道“什么事?”
林肆开门见山“玉霄在哪里?”
还未等尉迟平开口,他接着补充道“你与阿安打扫期雨轩多年,想必早已误打误撞的打开了我那个密室。”
“然后你将他偷偷拿了出来,夺走了我的玉霄,嫁祸给了你的父亲,便是为了引我们当个免费帮手安全护送你们到万妖城对吧?”
他振振有词,一脸坚定地盯着尉迟平的脸,似乎从中找出些许破绽。
却只见那尉迟平一脸疑惑“什么密室?玉霄不是我拿的,我不过是见风使舵罢了。”
“说到底,还要感谢那位夺走玉霄的人,让我有机会回到万妖城。”
看着尉迟平的神情,的确不像在说谎,更何况如今玉霄于尉迟平来说并没有用。
林肆那张平静的脸下心悄悄碎了,他本来还抱着九成的希望,可如今…
时间不多了,他不甘心。
他快步跑出主殿,临了朝着尉迟平吼了一声“记得替我向一名叫小白的兔妖问好,对他好一点。”
来到一处荒无人烟的旧殿,林肆已是气喘吁吁,明明,明明以前跑这么远根本不费劲的,哪怕是对于没有灵力的时候。
他撕开胸前的衣裳,只见诡异的黑色纹路以心脏为中心蔓延开来,占据了大半个身躯。
有一些甚至还蔓延到了小臂上。
只怕再过不久,便会蔓延到全身,若是再无玉霄,便是死路一条,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心脏开始突突的跳起来,林肆感觉喉头泛起苦水,他强忍着难受将衣服合拢,跑去入香所住之地,不管不顾死命拍着门
“何事?”
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入香那张绝美的脸露了出来。
“从我们在苏九的船上到现在,过去几天了!?”他有些急迫。
入香望着他,解释道“一月余七天,万妖城的时间流速和外界很不一样,你感觉只在里面待了一天,可凡间已经是过去三四天了。”
林肆也不顾什么了,辞谢之后就连忙跑回住所,将四人召集起来,然后急切道“我们不参加登基大典了,直接走。”
白潇还沉溺在心里逃生的喜悦之中,“为什么,好不容易事情解决了放松几天又有何妨。”
阚隐也是面色凝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难道说,玉霄真的不在这里么?”
“不在。”林肆斩钉截铁道。
“没有时间了…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上一世几乎没有出现过几次的神情再次重现,如此慌乱的眼神林休笑只记得在师尊同尉迟暝大婚之时自己露出来过。
他自己也深知此事不容耽搁,便问道“可是,普天之下,哪里还会有玉霄的身影,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话一出口,他便感觉到一股炽烈的目光锁在了他的身上。
他转头望去,那道视线却又消失不见。
一种不好的预感悄悄在他心中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