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入香姑娘的话在理，玉霄丢失顶天也就是颜面扫地，可事关人命，自是人命为重。”白潇赶忙补充道，他狂摆双臂，此刻回家的心已经抵达巅峰。

“懦夫！别说是死两个人，就是你们在座几位都死了，我也要把玉霄找到，玉霄若是落入不怀好意之人手中，整个九州顷刻间便会生灵涂炭！”

林肆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句，他重重地砸了一下桌子，一瞬间灰尘四起，蜡烛也滚到了桌下。

“咳咳！我也觉得，还是先回去也好。”林休笑盯着他字字诛心，同时还拢了拢衣服。

林肆愤愤瞥了他一眼，随后又立马垂下头，额间发丝散落，不可言的情绪流转在那一双眼眸中。

林休笑心下一紧，被人狠狠地抓住。

“不行！绝对不可以回去。”阚隐眼神流转在两人之间，还是忍不住义正言辞地发话“我们来这儿不就是为了玉霄么？如今损失了两个人，若夺不得玉霄，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林休笑忍不住暗自吐槽，你不就是为了让他能够借助玉霄的力量活下来么，心头一跳。

于是索性转过头去不看他。

尉迟暝轻轻摩挲鼻尖，沉思片刻后补充：“可问题在于，玉霄并不在妖王手上。”

众人再一次沉默了下来。

良久，林肆摸了摸腰间装着残剑的袋子，抬头望向窗外，一声不吭地打开年久失修的大门。

“你们不帮我…我自己去寻便是！”

冷风吹了进来，少年涌入尘雾，木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雾气已是消退了大半。

悠悠愁思缠绕心尖，丝丝缕缕，无可名状的滋味令人心乱如麻。

狂风将他的发丝吹乱，面巾在发丝交织中扬起一角，不见真容，但见苦楚。

林休笑想迫切地抓住，抓住那一抹身影。

大抵几秒，又或是一百年。

林休笑背对众人一把扯下面巾，那一片衣袖随风而去，他快步跑了出去，只留下一句

“我去追他。”

……

他会在哪，我会去哪？

不知跑了多久，他就像个无头苍蝇一般乱窜，直至精疲力尽，林休笑靠着墙边，双手扶着膝盖，已是进气少，出气多。

冷汗早已浸透他的脊背，可那最熟悉也最陌生的身影却怎么也找不到。

街道上人影重重，丝毫不见刚刚月光稀疏时的沉寂，算得上熙来攘往。

“你在这儿啊！”

一片阴影笼罩住林休笑，他抬起头来，只见小白双手叉腰，一脸嬉笑地盯着他。

林休笑满脸汗水，神情疲惫：“是你啊，有什么事…快说。”

小白左右张望了一下，凑到林休笑耳边悄悄道：“另外那只树妖，他让我来叫你！而且只能你一个人哦！”

林休笑愣了一下。

万妖城并无旅馆酒肆等地，所有人的房子都长得一模一样，街道也都是横平竖直。

这样看来，除了去找这个认识不过几天的小妖，林肆别无选择。

林休笑顿时被自己气笑了一下，顺手推开小白打算搀扶的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走罢。”

不知走了多久，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他一靠近某处就看见身侧窗户打开。

林肆也未佩戴面巾，似笑非笑，靠着窗台上看着他。

顶着我的脸真欠揍。

林休笑默默放开攥紧的拳头，跟着小白走近了他家。

屋子很小，陈设简陋，只能看见破烂的桌椅随意地摆放，屋子南面放着一张大床，床上时不时传来咳嗽声。

小白朝那边看了一眼，一手擦拭着椅子一边道“那是我姐姐，我回来的时候，我妈妈已经走了…”

“抱歉。”林休笑漫不经心地一边打量着屋子，一边安慰着。

突然间没了声儿，林休笑回头望去，只见点点眼泪从小白嫣红的眼睛中流出，若碎钻一般滴落在地。

他背脊蜷缩，双拳紧握，悲愤道“若不是！若不是那个叛徒，影也不会出现，我们家也不会这样！”

林肆望着他，叹息几声，随后快步将门窗仔细关好，扯着林休笑坐到椅子上。

他沉凝几分，随后略带愧疚地问道，开口问道“你们家…发生什么了？”

林休笑很不想撕开小白的伤口，但是百年之前大战之时，这世间确实没有影这种东西。

它们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倘若他日去往人间，后果不堪设想！

话茬子如滔滔江水般喷涌而出，零星几点的泪水也如同奔腾长江一般染湿整张脸。

“自从影出来之后，万妖城死了很多很多妖，大战输了本就使妖族元气大伤，影的出现更是一时间让无数妖人心惶惶。”

“我爸爸，亲眼目睹了战友的死亡，他本可以救他，却因为自己的胆小懦弱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