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休笑。
林休笑默默地在心里面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心头的某处产生了不自觉地悸动。
上辈子他是有字的,不过如今往事不可追,倒也随波逐流,了却世间。
这一世他虽叫林四,可终究只是因为排行老四。
而不是上一世爹娘所期盼的那般,肆无忌惮地去做任何心之所向之事。
林休笑。
为什么要取这样一个名字。
他抬头看向林肆,却见对方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有多久没见到这张脸笑过了,好像自从师尊和尉迟暝在一起后,这张脸就再也没有对着镜子笑过了。
“怎么?高兴过头了?”他轻笑一声,摸了摸林休笑的头,“能够被本仙君亲自赐名,你这一生必将福泽绵长。”
林休笑被扯回现实之中,那点儿莫名其妙的感觉消失不见。
“肆,这是何必…”阚隐苦笑一声,悠悠穿上鞋子从床上下来。
“我做什么与你何关?”林肆侧过身来把路让开。
阚隐没有说话,只是将腰间的酒葫芦扯下摇了摇,叮咚作响之声并未预料那般出现。
阚隐长叹一口气,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一双眼睛不满血丝。
“果然进了此地终究是有去无回,我的灵力半分不剩。”他平静地叙述着。
大抵是众人声音太大,亦或是药效已经消失,白潇也悠悠转醒,坐了起来。
听闻此声,先前的面具早已消失不见,为避免白潇发现自己的身份,林肆不得已效仿林休笑,也扯下一片衣袖遮住脸。
“我本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
只听那少年声音沙哑,声音带着些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哀伤。
“她还在等我。”
说罢,天之骄子竟是掩面而泣,单单只有几滴泪水划过脸庞,撕心裂肺之感竟已是扑面而来。
“少年,你还小,还有很长的路,这只是一个开始…”阚隐回到床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以作安抚。
“阿安和阿平…他们比我还小,可是我本以为那场比武拿到第一,已经可以去保护所有人了。”
“到头来我竟然还需要你们来救我。”
他轻笑一声,声音却是颤抖不已,染上了几分哭腔。
林肆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打开尘封已久的窗户,不知在沉思什么。
雾气四漫,遮的人心惶惶。
林休笑也没有去安慰,他一脸冷淡道“这不是重点,尉迟暝和入香呢?”
两人皆是摇摇头,并不知道。
“不对呀,那妖王明明同我说了,那二人就在此地…难道只有把半月琼浆给他才行么…”
“咔哒——”
只听一声,床边左右两个柜子陡然打开。
只见一只全身雪白的小狐狸静静地躺着里面,尾尖的一点红似飘飘桃花,鲜妍夺目。
另一柜子这是躺着一条通体漆黑的蛇,大约有三指粗,全身紧紧蜷缩在一起,折射出稀碎的光。
阚隐左右瞥了两眼,快步上前,抱起小狐狸,一只手快速解了入香的穴。
白潇也稍微振作了一点,站起身来略微嫌弃地将尉迟暝抓起,解开了穴。
意识渐渐回笼,入香从阚隐怀中跳出,桃红烟雾之中红色佳人渐渐浮现。
尉迟暝也挣脱开来,掉在地上眨眼幻化成人形。
一点欣喜浮现在眼中,林休笑率先开口“既然六人已经齐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走了呢?”
“不可以。”尉迟暝有些虚弱地开口。
他站直身子,将衣服裹了裹,然后靠近窗边,睨了一眼林肆并没有却多说什么。
他将手伸出窗户,细细地感受着月光,肉眼可见地,他似乎有些忧愁。
云淡星高,大雾弥漫,月色似乎淡了一些,落叶飒飒。
“梆梆——”
尉迟暝脸色大变,大喊道“快!快关门关窗!”
几人纷纷四散到各处,连忙将门窗关了起来。
诡异的是,除了打更声,似乎到处都是关闭门窗的声音。
“梆梆——”
“快啊!快!”他歇斯底里地怒吼道。
在阚隐关掉窗户的最后一刻,林休笑透过那小小窗缝看见了他此生最难忘的一幕。
鲜血似乎染红了整片浓雾,那打更人手中拿着沾满腐肉的腿骨,用他那唯一一只脚一跳一跳地走着。
血液如碎钻一般滴落在青石板上,没有头的身躯却能按预定的方向行走,另一只手上拿着自己的头,空洞的眼睛似乎能够吞噬这世间的一切,不断流出血水…
声音是从“口”中发出来的,那腿骨敲进“口”中,就会发出“梆梆”的声音,骨头发酸,头皮发麻。
摇曳的红烛火光忽闪忽闪,一阵寒风掠进,蜡烛闷哼倒地,安静的房间内滚了几圈圈。
整个世界彻底被浓墨漆黑取代,所有人都站在地上不敢动弹,只听窗外寒风呼啸,如万鬼哭泣一般渗人,不知何时开始,空气陡然变冷,冷到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