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车咕噜咕噜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凝聚成一个黑点,剩下的妖纷纷站了起来,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林四摸了摸小白的头,不解问。
小白窜到二人的面前,一双耳朵直直竖起来,颇有些自信地笑道“他们就是前两天被抓到的人类呀!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呢!”
小白忍不住用手比划了一下,身躯也随之抖动,“我娘说了,若是这种情况出现,那就是他们要被殿下用火烧死了!”
“什么?烧死!”脑中警铃作响,一股莫名的恐慌流便四肢,他想起来了!
若被妖王的烈焰火烧死,那便是烧上三天三夜也是烧不死的,受刑者只能默默承受这无边的苦楚,期待着死亡了降临。
灰飞烟灭,魂魄永散,不得超生。
“他们会在哪里烧死他?”林肆面色冷峻,一双眼睛仿若无边黑暗般,直直地盯着他。
“你们不知道么?!”小白面露疑惑“就在城的北边呀,灭仙台,而且咱们是不可以随意靠近的!”
林四默默看了林肆一眼,心有灵犀一般,那少年也回过头来盯着他。
默契达成。
“抱歉,我忘了,你快回家吧,我们也走了。”林四开口答道。
“嗯……嗯好的,我家就住在城南,一定要记得来找我玩呀!”小白没有多想,朝二人招了招手,随后蹦蹦跳跳地奔回家。
肆四二人目送着他离去,心中是万千感叹。
“没看见阿安和阿平,想来是已经遭遇不测了…”林四率先开口,声音染上了几分寒冬的凄凉。
“嗯,当务之急还是先去救阚隐和白潇。”
说罢两人便迅速朝着城北跑去。
大雾弥漫,整座城虽是人来人往,却是鸦雀无声,四周房屋皆是整整齐齐,甚至是有些诡异地排成特定的形状。
整座城仿若一个巨大的阵法一般将人牢牢压住,不得动弹。
越往城北,只觉着雾气愈发浓郁,腿部似被灌铅一般难以行动,行人也减少了。
“在那边,你看!”
碎月的光辉直直照射这一处,迷雾之间灭仙台之影渐渐显露。
四角之处神妖镇压,张牙舞爪,高台高耸入云,直冲碎月,沐浴在月光之下。
远远望去,只见阚隐被死死地用捆仙索绑在铁柱上,不得动弹。
白潇脸上尽是灰白之色,双眼空洞无神盯着前方,毫无反抗之力地正在被绑上铁柱。
先前的牛头人将灭仙台之下死死围住,不见神色,妖王站在高台之上,戏谑地看着二人,眼中尽是不屑。
明灭火光生于掌心,迸发出熊熊烈火。
肆四二人也顾不得再讨论什么战术了,当务之急是先将人救下。
他们上前几步靠近灭仙台,却被一股神力弹开,全身好似触电一般难以忍受,林四顾不得什么,死死撑起上半身,大声喊道“等等!殿下!我有要事相告。”
明明离得很远,可男人却是立即回过头来。
那人身着血色长袍,只见一面帘挡住其上半张脸。
仿若鬼眼的诡异符咒生于那面帘之上,狂风乱起,纵使吹起那面帘却仍不可见那面帘之下的容貌。
“何事相告?”他似乎冷笑了一下,五指合拢收起手中的火,一步一步走下高台,千阶高台,摧枯拉朽之势扑面而来。
他缓缓靠近两人,一把扯下林四用于伪装的面巾,打了个响指,一小妖连忙爬到他身下,妖王顺势座了下来。
面帘上的眼睛似被下了禁制,漩涡一般萦绕着血光,看一眼就忍不住深深陷入进去。
林肆猛然回过神来,只见那妖王饶有兴趣地盯着两人,手托下巴,讥讽意味十足。
林肆扯着林四的手跪了下来,沉稳开口道:“听闻殿下不惜耗费金子,只愿得到这半月琼浆。”
“不错。”妖王缓慢开口道。
“我们手里有。”林肆抬头,直直对上那血红鬼眼。
只见他脸上笑意如潮汐般骤然褪去,神色阴暗,流露出几分狠戾。
“你们,想要什么?”他开口,声音缀冰。
林四此刻也回过神来,顾不得面巾已经被扯下,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早就知道我们是人类。”
“你们真是…真是太有意思了,居然还有一对双生子。”妖王答非所问,有些神志不清地胡言乱语。
“不过骗不了我的法眼!”他冷笑道。
这家伙…好生奇怪。
妖王血液纯正自是实力不凡,虽然气势逼人,可眼前的人却像是有些油尽灯枯了一般透露着死亡之色。
林四深知上一世初见眼前这位妖王时,他还并非妖王,只是王储,年龄也未及百岁,正当年少风光。
虽是仇敌,可林四的确是从未与这位当今万妖城的统治者见过面。
毕竟当年,他的对手是真正凶残无比的老妖王。
如今纵使过了百年,对于妖族来说也不过正直壮年,更何况是王族,理应寿命绵延,享千年之乐才对。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将两人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