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一盆冷水，将昏迷的几人泼醒。

先前引路的女子也走了进来给阚隐几人喂药。

只觉着一绺气息顺着药丸化作绵绵春风游走五脏六腑，一瞬间倒也不觉着累了。

不知刚刚发生了什么，尉迟暝只是凑在苏九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那黑蛇就放过了他们。

见众人都清醒过来了，苏九扫过几人，并未在肆四二人脸上停留半分，他没什么好脸色，抱着胸说道“记住，到了剑狱之渊，你们千万不能走散。”

“倘若真的走散了，就朝着碎月的方向走。”

“一直走就能走到万妖城，走出剑狱之渊绝非易事，首先是灵力会被大大削弱，再者，四周皆是荒漠，渺无人烟，只有一些未开灵智的上古凶兽栖息于此。”

“总之，万事小心。”

“跟我走。”

天还未亮，苏九带着几人匆匆穿过船体，四处弥漫着脂粉香，偏偏还有几间屋子穿出翻云覆雨之声。

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小杂物间，苏九推开门来。

屋子大抵许久没开过了，四处弥漫着呛鼻的粉尘，入香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却还是跟着大家一同踏入。

只见桌子上整整齐齐码着数十只树枝，诡异的花纹缠绕在每一只枝丫之上。

只一眼，除了阿平和阿安的几人便认出来了，剑狱之渊荒芜之地，并无半点可供植物生长的水源，除了半月琼浆。

想来这树枝，便是半月琼浆边上的树长出来的，苏九一人便能获得这么多，可见其实力不一般。

苏九没管其他人，自顾自地推开一扇暗门，只见江面浩瀚，袅袅烟雾弥漫，江水深不见底，若浓墨般。

“每个人去拿一只树枝，快去。”

大家一一照做，刚触碰这枯枝，只觉着阵阵寒意从指尖传来。

苏九也随意拿起了一只，掌心幻化出一团火，枯枝尖顿时燃起了熊熊烈火。

他将着犀角靠近江面，那一小团水沸腾起来，咕噜咕噜的冒着泡，在火光的渲染下，只见无尽鬼影出现在水面上，簇拥着那一小点光亮。

“你们快照做，点燃之后立马跳进去。”苏九催促道。

“快一点！你们去了之后，切记不要走散！”

说罢，苏九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他似乎在恐惧着什么。

“我们…真的要跳下去吗？我可以不去了吗？”阿安声音颤抖，哆哆嗦嗦地指着下面的鬼影。

“你若不想，没人逼你。”尉迟暝睨了他一眼，率先跳入。

紧接着是入香，白潇二人也跳入。

那鲜妍的一抹红衣，刹那间便消失不见。

“阿安，我们不得不去。”阿平神色平平，紧紧握住他的手，瞳孔映衬着火光，二话不说地带着少年一跃而下。

阚隐不欲过多耽搁，扯了扯林肆的袖子“你跟着我跳罢，也好相互照应。”

“不必了，你倒不如去帮帮你那便宜徒弟。”林肆扶了扶面具，不愿正眼看他。

林四不愿看这狗血的戏码，趁着二人交谈之际便“咕咚”一声跳了下去。

黑暗……墨一般的黑暗。

像在缘溪村那一次……

他背着林六，却怎么也游不到彼岸。

窒息的感觉似毒蛇一般缠绕在他的脖颈，透过水面只见那船上火光明灭。

不对……

没成功！！

林四拼命挣扎起来，可水中却有无形的力量牢牢地把他往无尽深渊坠去，水中的火光似乎快要熄灭，林四一双眼眸渐渐涣散……

靠，不甘心……

“大家都到齐了吧？”白潇问道。

所有人都湿漉漉地面面相觑，跳入的一瞬间他们就被强大的吸力吸走，来到了这么一个荒无人烟的鬼地方。

“不对，林四林五他们不在”

冷风呼啸而过，阚隐抬头望向那天上的岁月，只觉着脊背发凉。

……

林肆扯下面具，望着眼前昏迷的人若有所思。

就在刚刚，他也失败了。

见着江水深处还有些微弱的火光，他便顺道将林四救了上来。

倘若他尚有灵力傍身，自是轻而易举便能让人苏醒。

可如今……

他顾不得那么多，扯下林四的面巾附身下去，将肺中的空气度了过去。

“咳咳咳……咳咳”

林四缓缓睁开眼，只见自己的脸正在与自己接吻。

刺激。

他老脸一红，连忙推开他，坐在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林肆擦了擦嘴角的津液，几寸发丝不听话地跑到他嘴里，他又胡乱摸了把脸。

“按道理来说，定然是不该失败的。为什么……？”

气息渐渐变缓，林四深深地凝望着江水，开口打破夜的宁静“因为你的魂魄不是完整的。”

江风忽起，鸦青发丝在暮色中翻飞如瀑，几缕碎发纠缠着掠过耳际，那粒耳后朱砂痣在□□间时隐时现。

“？”林肆转过头来，瞥见耳后同自己一模一样的痣，忍不住抬头抚摸了上去，只觉着林四那一双眼眸里透露出不可言状的光。

“那为什么你也是败了。”林肆有些不可思议，只见林四一言不发，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看。

林肆蹲了下来，凑近林四，然后声音有些颤抖，夹杂着喜悦和不解

“我才发现，你和我的眼睛好像啊。”

“你叫林四，玉霄偏偏又认了你为主，玉霄有灵，认的从来不是血肉，而是魂魄……”

他紧紧扣住林四的肩膀，力气大地似要将人的骨头捏碎。

“你究竟是谁？”

“百年前的我居然是你这么个蠢货，现在才发现。”林四满不在乎地眺望远方山水笼罩在尘雾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