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洗,浓雾缭绕山间,凉意阵阵,此事不宜声张,一行八人浩浩荡荡向着剑狱之渊出发。
阿安紧紧握住阿平的手,心中是藏匿不住的激动。
他们二人不过才十多岁,在浮云山的日日夜夜,无数次想象过自己可以被哪位仙君看上成为座下弟子。
不仅不用受冷眼,还能光明正大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而现在。
他做到了,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冒险,足够让任何一个青年热血沸腾。
阿平阿安两人并未学过御剑飞行,而肆四二人却要装作不会御剑飞行,故而行军进度大大减慢。
待到第二日晌午,几人才堪堪走到了浮云山下一处建在江边的小城。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条江的小分支贯穿整座小镇,镇上的人也大多是靠着捕鱼为生。
尉迟暝便直接掏出一小锭银子买下了一艘小船。
有了船,速度便也大大加快。
船不大,但八个人挤在船舱里也绰绰有余。
白潇掏出笔墨,行笔若走蛇,一张黄符告成,他利落地将墨汁还未干掉的符纸贴在船头,这小舟便自动稳当地行驶在江面,无需人来掌舵。
“想不到白公子不仅武功高强,在这方面也不错呢!”阚隐双手背在身后,朝着白潇投出一个笑容“初次见面,早先便听说你在仙盟大会夺冠,恭喜恭喜。”
白潇端坐浅笑,内心却是波涛汹涌:“不过是些雕虫小技,不足挂齿,要说这第一,当是林公子才对,毕竟他才是最终取得玉霄之人,我自知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林肆和林四二人此刻坐在船尾赏景。
山峦连绵起伏,宛若游蛇,江水滔滔不绝,浮云游动,碎琼乱玉般映射在水面之上。
林肆大马金刀地坐在船尾,垂着眼眸沉沉地盯着须臾流去的江水,缄默不语。
“我细细想了想,你之前的那个故事,倒是……细细品来,蛮有趣的。”
浮光流动他周身,脸上毛茸茸地似镀上了一层暖光。
“嗯?”林肆带着面具,摸不清底下的神色。
“冯夷能够飞升得道,那是因为他自己抓住机会,倘若他就此认命,那结局大抵是不同的罢。”
他随手扣下一小块木头,狠狠地丢在水里“你究竟想表达什么?”
“没什么……”林四站起身来,默默离开林肆,眼前的人就像脾气最差那时的自己,把自己装在套子里,心中只盘绕着得到青疏的执念,却忽略了这人间大好风光。
尉迟暝正在闭目凝气,却被林四突如其来的言语打断“我们要去哪?”
“不知道,我在找。”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地图被尉迟暝乱七八糟地画在甲板上,林四看不出什么,却也意识到这似乎和五行八卦有关。
“京城,在京城……”他睁开眼,冷声答道。
……
幸甚,先帝也曾率领万马千军,平战乱,取蛮夷,复中原,成帝业。
当今皇帝碌碌无为,虽喜好美色,却也算不得昏庸无道。
京城坐拥环山抱水之地,这醉仙阁,当属这最名闻遐迩的风月场所。
这醉仙阁并非亭台楼宇,反倒是堂皇富丽的画舫,船身皆由上好的黄花木构成,钩心斗角。来往达官显贵唯有乘坐小舟方能踏上醉仙阁。
是夜,空气里弥漫着秋夜的寒意清冷,画舫上悬挂着一排灯笼,皎皎明月为粼粼水面渡了层淡淡的银辉。
“几位客官瞧着面生,可是第一次到我们醉仙阁?”
在江上飘荡了几日,几日方才来到这京城,才踏上着船舫,便有一面容娇小玲珑的女子迎来。
此时夜已深,这甲板上除了守夜的侍女便无他人,眼前一行人神色各异,服饰不似官宦人家,竟还有女子相随。
她悄悄瞥了一眼入香,扇了扇手中的小巧的扇子,香肩微露,脂粉味似有若无。
入香察觉到了那一抹眼色,狠狠地瞪了回去。
随着那女子的带领,众人走入这船舱,不得不感慨这船真真是巧夺天工。
无尽壁画修饰着整个船舱,六角宫灯点缀其中,亮如白昼,每一块木头都被精心雕琢,船舱之大,竟是一眼望不到头。
“我要见你们老鸨。”尉迟暝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淡淡疏离。
“客官您可真是说笑了,她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入香不欲过多废话,抽出身侧的剑放在那女子肩上,气息平稳,发丝微乱,一双媚眼透着狠劲。
霎时间藏匿在画舫暗处的侍卫跳出,各个身着黑衣,剑光闪烁,似浓夜般将众人紧紧的包围住,暗潮汹涌。
白潇等人也不甘示弱,纷纷拔剑出鞘,气势凌人。
“你们……欺人太甚!?”阿安手中紧紧握着剑,害怕的往阿平身上靠,忍不住哆哆嗦嗦道。
“欺人太甚?来我的地盘闹事,究竟是谁欺人太甚?”那女子临危不乱,一双眼眸不似刚刚那般谄媚,反倒是像看死物一般盯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