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罢。”只听这画舫二楼传来一女子的声音,所有侍卫纷纷退到暗处,那女子匆忙低头,不再多言。
“这是怎么回事?”阿安忍不住小声问道,阚隐沉声道“别说话。”
“把他们带上来。”只听楼上那人又道。
那女子也不顾脖颈边的剑,低着头匆匆带着几人上了二楼包厢。
推开门来,只见一女子端坐其间,正在泡茶,佩环之声叮咚作响,茶叶的芳香弥漫,蒸腾气浓浓白雾。
“还愣着作甚?快进来,尝尝这“一叶妙音”的滋味。”她抬头望了一眼,分出了八个杯子,摆在桌上。
众人走入,那引路女子便把包厢门关上,快步离开。
这女人略施粉黛,妩媚自然天成。眉梢带着一些嫣红,两缕黑丝垂在双鬓,长袍微微透明,氤氲着水汽的狐狸眼里含了情,缱绻万分。
众人皆不敢去拿那杯茶,站在四周,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那女人嗔笑一声,用一把雕花扇子遮住半分春色“您当真是贵人多忘事,怎么就不记得我了呢?”
尉迟暝看了她一眼,走上前来坐到她对面,端起那茶杯一饮而尽。
茶香馥郁,甘甜涌上喉头。
“姑娘,你是谁?”他将腿盘起,狠厉地盯着她。
“真是不记得我了,居然还叫人家姑娘……”一股滑溜溜的触感从脚踝处传来,令人头皮发麻,在座各位皆是大气不出。
“人家是男孩呢……”那人的身形肉眼可见的变大,喉结凸显,鼻子高挺。
“苏九,你这臭蛇。”
苏九又是笑了起来,然后猛然凑近,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折射出诡异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尉迟暝。
“你真该死…若不是你!我们妖族怎么会输!?”他五指弯起,指甲骤然伸长,狠厉地朝尉迟暝扑去,脸上鳞片乍现,蛇尾蔓延整间屋子。
“你这脸变得,真是演都不愿和我演半盏茶的时间。”
尉迟暝迅速向后撤,拔出剑来,入香顺势挡在他身前,只见那红烟冒出,五条条红尾也从入香身后探出,与那蛇尾纠缠在一起。
霎时间红黑相间,交织缠绕,诡异至极。
其余众人深知这黑蛇苏九不好对付,也纷纷加入战斗。
青筋暴起,苏九面目狰狞地嘶吼道“你为什么要爱上那个人类!?你背叛了我们!本来那个计划是天衣无缝的!因为你!”
“先收手!我有要事同你说。”尉迟暝站在原地不动,透过厮杀战场凝视着他。
“凭什么?!我要你替百年前那场大战因你而死的同胞陪葬!”
茶香变得更加浓郁,林四觉察不对,只觉着这手使不上劲,越来越无力,阚隐贴在他身后,悄声道“那茶有问题,我们早晚会交代在这,我死不足惜,可是阿肆不能死,你和他一起逃走罢。”
林四侧眼望了他一眼,手中动作不断,将苏九的一条尾巴砍下一小段后继续道“我曾听闻一种夺舍之法,若两人命格相似便可夺舍。”
“你让我也走,是不是为了给林肆多留一条出路呢?杀了我之后取代我活下去的出路。”
空气凝固了几秒,身旁的人像是突然被冻住了一般,久久听不见阚隐的声音。
“那看来是了。”林四自嘲道。
“我才是贱命一条,死不足惜。”
他不再理会阚隐,借着身位快步到林肆身边,那面具下的人似乎有些疑惑,却也没开口。
……
晕倒的到来比他们想象的要快,林四悄悄闭上眼睛,顺势昏倒在林肆肩上,偷偷捏了他一下。
林肆心领神会,也立马靠着墙“昏倒”下去。
凡人之躯的阿平阿安早已晕厥,阚隐尉迟这等大能也只是跌坐在地上,堪堪喘着粗气。
“我知道,你们都狠我……”
这里到底是苏九的地盘,尉迟暝深知此战必败。
“但是我对青疏是真心的……我这一生都离不开他。”
那八条如墨般的尾巴收回到苏九身后,他赤着玉足,脚踝上铃铛叮咚作响,一步一步地走到尉迟暝眼前。
“去你的狗屁爱情,因为你的那点情情爱爱,你知道死了多少人么?”
林四耳朵偷偷听着,暗道真爽。
可不知怎的,他总觉得苏九那边有些似有若无的视线向自己瞥来,那种眼神中所含的复杂情感,林四活了百年却也读不懂。
他只能靠在林肆的身上,只感觉阵阵寒意从他身上袭来。
尉迟暝别过头来,心中的些许怒火不散,却仍是云淡风轻道:“我不屑于同你争辩,我只告诉你,我要回魔界。”
“你还有脸活着回去,不过你放心,把你的头砍了,我亲自提着你的头去见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