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霄碎了。
此事本就没什么有趣的,过了几日,一大清早便有不少人离开了浮云山,唯剩着几个看热闹的闲人亦或是寻求机遇之人。
少年身形清瘦,脊背挺直,如松间野鹤,手中正仔细擦拭着一青白玉笛。
晨光熹微,撕碎片片斑驳映衬在少年衣袖与笛子之上。
“仙盟大会之事理应你为第一,谁知又出了这么老些乱子倒也委屈了你。”
尉迟暝端坐在白潇对面,慢条斯理地说道。
“不愧是十二楼最得意弟子,当真是仪表堂堂。”
白潇正襟危坐,颔首低眉,轻轻将手中的玉笛放在一侧,随后谦卑有礼道“前辈当真是折煞我了,倒不如直接同我说所为何事?”
尉迟暝轻轻敲了敲桌子,细细端详着眼前的人,语气温驯有礼,神情自若,当真是挑不出半分错误来。
“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聪明人讲话。”他顿了顿,继续道“实不相瞒,这玉霄只怕是被妖族夺取。”
“自林肆得到飞升之后,这玉霄也无甚作用,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可它到底是在浮云山内被人夺取,到底是有损门面。”
“你可愿同我等一同前往?”
白潇侧耳倾听良久,低头沉思。
此次前来浮云山,本也不是为了什么一睹玉霄之风采,不过是为了寻到不死罢了。
只是现如今还没有半分线索……
虽然尉迟暝在仙盟大会最后一日给自己使绊子,可是他实力确实极高,倒不如随着尉迟暝一同去妖域,也好历练一番。
“恕我再多问一句,还有谁一同前往?”
眼看着眼前的人似乎有所动摇,喜意染上尉迟暝眉间,他将手收回,随后道“除我之外,便是林四和他的弟弟,我的徒弟入香,还有阚隐那个,掌门。”
“单单我们自然不够,总要有些随行的负责杂事的弟子,我还需再来几人随我等一同前往。”
尉迟暝深知面前这少年城府高深不可测,单看眉眼便是一生平安顺遂之相:“想来你心中已有打算,明日我会派入香来找你,同我等一同前去。”
白潇随即站了起来拱手作揖,然后一字一字道“承蒙前辈抬爱,浮云山对我十二楼恩情良多,我必将以全力助您。”
“不过……”
他话锋一转,随后顿顿道
“您刚刚说还差着几人,我倒是有人选。”白潇重新坐下,一双眼睛似被山间汩汩清泉洗过一般清澈透亮。
尉迟暝面上未漏出任何表情,心中却是有所忌惮,紧接着道“说来听听。”
“即是要寻那玉霄,倒不如让平日住在期雨轩的弟子一同前往。”
心中石头落地,尉迟暝绕有兴趣地问道“为何呢?”
其实白潇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冥冥之中感觉需要有期雨轩的人一同前往,心中似被什么东西抓挠一般,实在不舒服。
他抬起眼来直直注视着面前的人,万千理由从脑中呼啸而过,薄唇轻启:“若是常年打扫期雨轩的人,想来也会知道一些特别之事。”
“浮云山宝物千万,玉霄所为千古一遇之神剑,但不值得妖族如此大费周章来抢夺,若要羞辱浮云山大有它法,何必铤而走险当众夺剑,想来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方才如此。”
少年声音仍带有几分青涩,却是在极短时间内行云流水,稳稳当当地说了叙述出来。
尉迟暝眉头微皱,似是想到了什么,然后猛然站了起来:“那便拜托你去知会一声罢,我还有要事去做。”
说罢便匆匆离开不再多言。
良久,白潇望着尉迟暝,才轻轻呼出了一口气来。
尉迟暝也是妖啊,他是人,又怎能不生出些许怯意。
……
一袭红衣翩翩,无数灿烂桃花纷纷落下,被长剑剑气悉数搅碎,满地烂漫化作尘埃入土。
无数被揉碎的光零散地透过层层花瓣落在那红衣之上,眼尾轻挑,千颜万容不过尔尔。
乱花渐欲迷人眼,入香将剑收了起来,随后恭恭敬敬地站道尉迟暝面前,开口道“师尊前来所谓何事?”
红纱清透,如玉肌肤若影若显,入香却是不漏半分风情之色,只可观而不可亵玩。
“进屋说。”
尉迟暝行色匆匆,将入香快速拉到里屋。
发丝微乱,气息却是无半点浮动。
“当年我让你做的事,你当真做好了。”
良久沉默,入香努力地从脑海里捞针。
“徒儿不知是何事,还望师尊莫要生气。”她小心翼翼道,顺手理了理尉迟暝有些凌乱的衣服。
男人却是没半分好颜色,将女人的手拍开,声音冷冷道“办事不利,该罚。”
入香连忙向后退了几步,跪在冰冷的地上重重磕了个响头,掷地有声道“徒儿认罚。”
尉迟暝瞥了她一眼,随后缓缓坐到椅子上,随意地翘起二郎腿,毫不怜香惜玉地道“爬过来。”
入香将头紧紧贴着地板,快速爬了过去,仿佛一抬头就能看见什么凶猛巨兽。
“啪!!——”
入香的头被甩到一边,嫣红迅速爬满白嫩若玉半张脸。
她死死忍住喉头泛起的腥甜,随后举起自己涂满蔻丹的手一下一下重重扇着自己的脸。
“啪!啪!啪……”
“停下罢。”尉迟暝冷冷开口。
入香怔怔地盯着男人的靴子,随后又磕了一个头,不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