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四怔怔地看着手中的剑柄,稀碎的光芒折射万丈,几块碎片散落在地。
铮鸣剑意仍可见,那充沛灵气却淡淡飘逝于天地。
尉迟暝立马跑了过去,衣袂飘飘,颤巍巍地捡起地上的碎片,沉声道
“只有一半,还有一半只怕是被那诡异的塔吸走了。”
刚刚那长老幽幽道“不对劲,玉霄乃上古神兵器,除非…除非那座塔也是绝世神器。”
阚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也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想必如此,只是我更好奇你是谁?为什么?你可以握住玉霄。。”
他望向面具男。
眼神透露出不易察觉的不可置信。
林四心中已经大抵明了,这面具男许是那个自称是“林肆”的男人。
他也许知道林六在哪里。
林四一把拉住身旁男人的衣袖,冷声道“配合一下。”
面具之下的男人似乎瞥了他一眼,随后几乎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他是我的孪生弟弟。”
“我们一母同胞,只是他不常出现在人前罢了。”
林四掷地有声道“他叫林五。”
真正的林五早在十几年前就被淹死了。
“林五,你们是,孪生兄弟。”尉迟暝将这两个字吞入腹中,又细细吐出来,眼睛似箭矢一般死死追踪者那一抹身影。
入香就站在他身旁,听闻这二人是孪生兄弟后也绷紧了神经。
“为何以面具示人?”阚隐又问道。
他似乎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一般,刨根问底。
“小时候玩火的时候,我们两一起玩的,我幸亏只烧了下半张脸,我这可怜的弟弟却是整张脸都被烧的面目全非。”
“若是贸然摘下这面具,只怕会吓到在场各位。”
现在还清醒着的人,大都是见过大场面了的,被火烧至毁容后的面貌多少也都见过。
阚隐沉思一会,便发话“行,那你就好好戴着这面具,这辈子都别摘下来。”
就在众人讨论期间,也有不少的人渐渐苏醒。
“我去,刚刚是什么情况?”
“我就看见一阵白光然后我就晕了。”
“奶奶的,老子千辛万苦来一趟,这门派怎么回事?!”
……
眼见大家纷纷醒来,那位长老突然开口“实在是对不住各位莅临本次宴会,请诸位在我们提前安排好的竹影阁休息”
“此次事关重大,可能有妖族的参与,望各位小心为上。”
众人熙熙攘攘,哄散而去。
尉迟暝也摆摆手,带上入香快步逃离。
他身为妖族,此刻还站在这里无疑是惹人非议。
“阿四…还有小五,随我来。”阚隐走到二人身旁,顺理成章地将剑柄和一堆碎片小心翼翼地收走,温声道“你们随我来。”
“把剑还我。”
林肆冷声,他双手抱肩。
阚隐气笑“你们还小,大抵是没遇过什么大场面的,如今妖族插手进来,绝非善事,我帮你们保管才能保住玉霄。”
这话确实有道理,以二人这老弱病残之样,保不齐端生变故。
说罢,衣袖拂过,白皙的手轻轻拍了拍二人的脑袋。
“既然林四已经是我座下弟子了,我也说过此生只有他一个。”
“小五,你便委屈一下可好?等这件事处理完了我给你找一个师尊。”
林肆没有开口,岿然不动地盯着他。
林四方才站在边上一直没有开口,此刻才开始说话“林五,你似乎认识那座塔,为什么?”
二人无论是气质还是身形几乎都一模一样,劈山论剑之势隐隐冒出,在两个少年之间徘徊缠绕。
见林肆仍然装哑巴不说话,林四便朝着阚隐继续说
“玉霄给你可以,但是我要和我弟弟住在一起。”
“可以。”他爽快答道。
说罢,阚隐召唤出自己的本命神剑破风,口中念诀,剑身刹那间变宽。
三人站了上去,破风稳稳飞起。
阚隐的穿云峰虽然早已不去,更多时候,天下就是他的家。
掌门不过也就是挂个头衔,大多事都是青疏尉迟暝还有一些长老在管。
游历江湖,大多人铩羽而归,阚隐却是功成名就,逍遥半生。
如今陡然收徒,林四怀疑之心蔓延。
透过雨雾,林肆怔怔望着云端之下的浮云山。
几年了?
昔日师弟师妹欢声言语之声似乎还弥留在耳边,久久不散。
林四对林肆有熟悉的感觉,林肆又何尝不是。
他偏头望去,只见那人低头不知道在沉思什么,大抵是触景生怀,昔日缘溪村第一次相见还未觉得如此。
当今却生出别样的心思。
微风徐徐,三人落在一个山头。
林肆在熟悉不过,这山头,原本是他父亲的。
只记得小时候不听话,被父亲罚跪在穿云殿门前的青砖上跪一整天,那清晨的云镶着金边,浮云朝露,傍晚的云炽烈滚烫,彩彻区明,待到夜晚,素月分辉,明河共影。
他只能抬头望天渴望命运的垂怜。
青疏,风华绝代,琼林玉树。
那一袭青衣曾误让他以为是命运的垂怜。
到来,却…
林肆死死抓住衣角,愣在那块青砖之上。
我要把他抢回来,我这一生只有他一个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