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萧瑟,落叶寂寥,林四随着大部队缓缓地在路上走着,伤者不少,大多都需要乘坐马车。
车轮吱呀吱呀地滚动着,载着无尽的疲惫归去故里。
一身粗布衣与身边穿着绸缎的弟子们格格不入,腰间只别了玉霄,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东西傍身。
两三弟子窃窃私语,玉霄傍身,灵力充沛,林四耳力自然过人,只听那两人道。
“唉唉!听说那玉霄剑认了这个家伙做主人,尉迟仙君立马就将他收入门派了。”
“我不服气,当年我爹娘花了好多银子才把我送进来,凭什么他这个山野莽夫也可以随随便便就进来啊?”
“谁知道呢?不过啊!他肯定笑不了多久的。”
“他就是个废灵根,有了这么好的剑还不是浪费。”
“……”
林四不愿被这些话语脏了耳朵,摸了摸腰间的玉霄,索性快步走到队伍前方。
如今家人离世,妹妹失踪,继续留在缘溪村也只是徒增悲伤,倒不如好好回到浮云山修炼,早日寻到妹妹的身影。
想来最有可能带走妹妹的,便是尉迟暝了。
他目光犀利地望向前方。
尉迟暝和青疏二人同骑一马,其余地位较高的内门弟子和长老们则是各自持鞭均匀分布在队伍前后。
身手较好的弟子则御剑飞行,时刻观察周围有没有危险。
整个队伍井然有序,像浓稠的粥一般缓缓地在路上涌动。
青疏不经意向后瞥了一眼,沉默良久,又不自觉地对身后的男人说道“我记得他好像是卖豆腐脑那家的。”
“师尊记性真好。”男人将身前人箍在怀中,靠近耳边吹了口气“你不问我他为什么在这里么?”
感觉到坐在自己前面的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脊梁,尉迟暝摸了摸身下的马匹继续道。
“你打算让他怎么办?”青疏轻声问道,他本不是爱多管闲事之人,只不过那少年实在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尉迟暝摸了摸鼻子,不自觉地又向后看了一眼林四,随后缓缓说“他呀,家里人死光了,见他可怜便捡了回来。”
“不可。”青疏声音冷冷,眉间似染上一丝怒意。
尉迟暝抱紧了怀中的人,将头狠狠埋在那人的肩颈里,抬眸“为什么?”
“不知道。”
“你放了他罢。”
青疏随后靠在尉迟暝身上,阳光正好洒在二人身上,男人满意地眯了眯眼睛。
好一对神仙眷侣。
看着二人谈话,林四不由的放慢脚步,想离他们远一点却又有点想看看那人对自己是什么态度。
“不可”二字出口,林肆心如止水。
果然
到了浮云山会被怎样对待都已经不重要了。
如今活着的意义大抵也就是虚度光阴,看人间万物,花开花落罢了。
林六不知身在何处,只怕是凶多吉少。
自己这个做哥哥的,竟然弄丢了她。
人的一生不顾须臾之间,相较于修仙者,凡人生命不过尔尔,昨日的故人或许今日成了心中念想。
林四将林六的簪子紧紧攥在手中,那簪子上的桃花似乎仍在盛开,如今他心中最大的期盼就是林六能够平平安安。
至于那位自称是“林肆”的家伙,不过是骗子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行人便到了目的地,尉迟暝没有管林四,只是随便将他丢给了一名管事弟子。
浮云山山如其名,浮云笼罩着翠绿不见全貌,千年历史造就了无数卓越弟子,且不说当年出了林肆这个飞升成仙之人,如今天下第一剑客也是浮云山的人。
而林肆以前居住的期雨轩仍然被保存完好,静静的伫立在山谷之间。
那是他的小院,院外粉墙环护,柳条周垂,复前行只见佳木葱茏,暖阳透过繁盛的绿叶,微风拂过,洒下梦幻的亲吻。
院舍犹在,只是早已物是人非。
“以后你就和他们一起负责期雨轩的大小事务。”掌事弟子领着林四来到期雨轩,不平不淡道。
“就我们三个人么?”林四指了指面前样貌迥异的二人,他们皆穿着统一的衣服,木头似的站在院门前。
“对,他们分别是阿平和阿安。”
说罢,他又大声宣布道“从今天开始,就由你们三个人负责期雨轩的日常工作了,老规矩每月十五可以轮流派一个人前往大殿听讲座。”
山里面禁止御剑飞行,掌事弟子转身离去,脚步飞快,眨眼间便不见身影。
阿平冷哼一声,面容不善地也转身离开了。
毕竟多了一个人,就意味着自己去大殿的机会变少了,被长老仙君看上收做弟子的概率也将变小了。
阿安倒是没有太在意,他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牵起林四的手笑道“终于多了一个人啦!阿平那家伙无趣死了。”
“你们是什么关系?”林四好奇问道。
眼前的男人长得很普通,一头乌黑的头发随意的扎在脑后。
“我们是兄弟啦,就是长得不像而已。”阿安将小拇指伸进耳朵里,满不在意地道“他那家伙就那样,不用管他。”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来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