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粘上耳屎的手指放到嘴边吹了吹,问道。
“我家里人都死了,活不下去才来这儿的。”林四没有感情地说。
“那你的脸是……?”
“小时候玩火烧伤了。”
“哇,那你真可怜,多亏了尉迟仙君善心大发,你别看这儿虽然大,但是不需要经常这样打扫的。”
“有些掌事弟子会来检查,不过都是走个过场罢了,来!我带你看看要负责的地方。”
林四随着阿安的步伐走着,走过的一花一叶,一砖一瓦,都是他当年自己精心布置的。
就连当年那棵问灵神树如今也长得高耸入云。
上一次来到这里是什么时候?
有百年了吧…
他不舍地摸了摸粗糙的树皮,时光在它的身上留下了痕迹,想来也生了些许灵智罢。
来到房门前,顶端悬挂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刻着醒目的三个字“期雨轩”
是他十八岁时亲手写下的,龙飞凤舞,和现在的年纪一样,只记得那时尉迟暝还没有闯入他的生活,师尊在一旁浅笑,爹娘则一个劲地夸他。
只是如今…
罢了。
林四深吸一口气,走进屋内,陈设同当年一模一样,屋子干净整洁,不过桌上的东西堆的多了倒也显得杂乱。
“这个房间就是主要要打扫的啦!平时没有事就不要来,至于其他的房间就可以随便闯啦。”阿安冷不丁道。
“为什么?”林四问道。
“喏。”他指了指墙上的画像,那正是当年青疏亲手画给他的。
“人在做,天在看,这里到底是他老人家的屋子,咱们还是不要过多那啥的好。”
说罢,他连忙将林四拉到画像前,虔诚地鞠了一躬道“北渊仙君在上,以后这位林四也会来打扫您的屋子,希望你可以保佑他。”
林四气笑,但倒也没有多说什么,环视了一眼屋子之后便随着阿安走出了房门,回道自己身为下人应该居住的地方。
到底和曾经在缘溪村的吃穿住行不一样。
第二天一早的早餐便是白面馒头。
他才恍然发现,上一世真是不识人间疾苦,只知道百姓吃饱穿暖即可,殊不知吃的什么,穿的什么。
“你怎么不吃?”阿安坐在他旁边,一手拿着白面馒头一边问道,吃相粗鲁。
而阿平则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不言。
“没有,只是以前这白面馒头都是只有一个月才吃得上一次的。”林四盯着手里的馒头,一口咬了下去。
“啊?真可怜,其实我们吃的都算差的了。那些内门弟子早膳都是可以吃桃花酥和绿豆糕的。”他擦了擦嘴,继续补充。
“今天只需要随便打扫一下落叶,浇浇花就好了,午餐我们吃肉饼。”
林四不再多语。
他自然知道那肉饼肯定都是一头猪身上的好肉,而不是猪下水。
妹妹最喜欢吃了,要是她还在的话就好了。
林四怔怔地盯着手中的馒头,松软可口,淡淡面香萦绕鼻尖。
阿安将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的馒头身上,阿平瞥了林四一眼,若有所思。
……
“他果然还活着。”
尉迟暝盯着面前问灵出来的结果,代表林肆的那一抹灵线悠然自得地在半空中漂浮着。
“我不信他能舍得自己的宝贝剑。”尉迟暝转头对入香说“吩咐下去,对全境开放消息,就说玉霄在我们手上。”
“十五日之后,宴请诸位来我浮云山享受美酒佳肴。”
入香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立马鞠躬“是。”
尉迟暝生来一双惹风流债的桃花眼,眼角的泪痣更是恰到好处。
“可是那玉霄在林四手上。”
尉迟暝若有所思地扶了扶脑袋,手指轻扣桌面,然后道
“无所谓,届时让那林四出现在宴会上即可,到那时我会向所有人宣布他成为我尉迟暝的记名弟子。”
“入香,你要多一个师弟了,开不开心。”男人嘴角扬起一抹诡异地微笑。
入香微微蹙了蹙眉头,拱手坦然道“如今师尊座下已有弟子,再多一个,师尊打算如何处置他?”
“毕竟他就是个废灵根,成不了大事。”
男人漏出一副阴险的表情,声音如寒冰般刺骨“但是我作为他的师尊,有权利处置他的一切,他还得对我感恩戴德!”
他站起身来,身上披着由几张雪白的狐狸皮缝制而成的斗篷,缓缓道。
“安排一下,几日后我要见他。”
林四正扫着地,只感觉后背一凉,回头却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