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门房大开,屋内狂风呼啸,粗布麻衣刹那间被红裳代替。
手指飞快结印,一团火焰凭空出现,她声音很大,有着很强的穿透力“林肆在哪?给我出来!”
“我就是林四?你要找我做什么?我就是个卖豆腐脑的呀!”林四故作委屈的倒下地上,道。
入香看了看面前的男人,眉头微蹙,一把扯下他的面巾,狰狞的伤口似蚯蚓一般布满下半张脸。
入香有些恶心的别过头,将那人的面巾丢了回去,说“不是你,我要的是北渊仙君,林肆!”
“我们家没什么别人了,就只有我妹妹在房间里面,她病的很重求求你不要迁怒于她。”
真正的林肆听见了动静,此刻正拖着受伤的腿艰难地爬到林六的床底下,艰苦地听着屋外的动静。
入香此时注意到了林四的腰间,道“这把剑…你从哪里来的?”说着,她便伸手去拿,却被强悍的剑气反弹了回来。
“玉霄认主了……?”她盯着面前这个丑陋的男人,缓缓道。“你,是怎么拿到的!”
“我!我从一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我不知道他怎么死的,但是身上受了很重的伤。”林四随口扯谎。
“不是说谁能带着这剑走,剑就是谁谁的么?”林四理直气壮地补充道。
话是这么说。
入香沉思几秒,深知玉霄这件事非常重要,连忙扯起林四的衣领就想带着他回到尉迟暝身边。
也许,带他回去就能找到真正的林肆的下落。
除非我是傻子,才想和林肆硬碰硬…
入香这样想着,便又攥紧了几分林四的衣领,只留着仍在高热的林六和腿上有伤的林肆待在房间里。
“姑娘你扯痛我了。”林四忍不住埋怨地朝着入香控诉。
入香紧闭双唇,懒得对林四多说一个字,她口中念诀,身为妖族,无需符箓便可实现空间穿梭,只不过眨眼功夫,二人便来到了尉迟暝面前。
“师尊,这是我带回来的人。”入香恭恭敬敬地站在在林四身边,道。
“他不是林肆。”尉迟暝看着跪在地下的人,斩钉截铁道。
他绝对不是林肆,无论从气场,还是身形,更或者是脸,这完全就是一个山野莽夫。
“啊?我就是林四啊,我娘生我我正好是第四个嘞,只是可惜我的哥哥们和爹娘都死了…”林四装傻充愣道,他不敢直视尉迟暝的眼睛,生怕自己一个怒火攻心就冲上前去将人撕碎。
入香连忙开口解释“可是,可是玉霄认主了。”说罢,她指了指林四腰间的玉霄道。
尉迟暝瞳孔骤缩,他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走道林四身边,随后抓住剑柄,分离一扯。
玉霄纹丝不动。
“你把剑拿出来。”尉迟暝道。
林四没有丝毫耽搁,如今不能轻举妄动,家中还有林六需要照顾。
他将剑从身侧抽出,宝剑出鞘,干净利落,浮光爬满剑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尉迟暝身形晃了晃,一把抓住林四的手开始探灵。
到底是娘胎里出来的身体,不是什么鬼上身的把戏,尉迟暝什么也没有探到。
“怎么可能?玉霄不会随便易主……除非林肆已经死了。”
入香将跪在地上的林四扯了起来,眉头拧在一起道“师尊,昨天,是不是你看错了?”
“绝不可能!”尉迟暝朝着怒吼。
这个和自己争了一辈子的好师兄,他不可能看错。
随后他又恢复理智,脸上的愠色消失,对着林四笑了起来“我给过探了你的灵脉,你骨骼清奇,不知小友可有兴趣成为我浮云山的外门弟子?”
林四内心不忍发笑,从我出生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是个废灵根,外门弟子和打杂的有什么区别,你不就是想着要这把剑么?
当然这些话林四都不可能说出来,这可真是天赐良机。
尉迟暝,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抽筋剥骨!
林四忍着恶心跪在地上,深深磕了一个头“多谢师尊!多谢师尊!我有机会能好好学啦!”
“也有机会,替我爹娘报仇了。”
“师尊也是你能叫的?”入香有些不爽道。“你不过是外门弟子,没有师尊的,只有每月十五你才可以去大殿听课,其余时间都是要干活的。”
“无碍。”尉迟暝摆摆手,继续道“你叫林四对吧,你不适合这个名字。”
“请求仙君赐名。”林四痛哭流涕道,装的别提有多像了。
“就叫…林十四罢,多一个十字是希望你可以在往后的生活中十全十美。”
林四忍不住编排,你取名字真够敷衍的。
他抬头,装作有些可惜地解释“我还未及冠,还是待我及冠之后在取名吧。”
尉迟暝想了了想,摆手同意。
“还有,你要记住,害死你家人的…是北渊仙君,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倘若以后见着了,记住是他害得你家破人亡。”
林四抬头,然后站了起来,并没有接话,而是面色平静地说“望师尊给我些灵丹妙药,我妹妹还在重病中,我可以带她一起去么?”
“可以,你让入香带着你去拿药,咱们多得是。”尉迟暝摆摆手,似乎不愿在这个乡巴佬身上浪费时间。
多得是…呵呵。
说罢,林十四辞别了尉迟暝,便跟着入香去了后堂拿药。
入香边走便淡淡说“去了浮云山,可一定要懂规矩,不要惹是生非。”
到了后堂,看着堆得满满的灵丹妙药,入香随手将一大包药丢到林四怀里,转头离开也不管他了。
林四心中凝重,抱着那药,就像抱着救命稻草一般飞奔回家。
原来,他们根本就不缺药啊。
等到林四好不容易回到林记豆腐脑,早已是日落西山了。
他紧紧地抱着怀里的药,推开屋门却不见人影,先不说林六,就连腿上有伤的林肆也不见了。
“妹妹!?你在哪儿?林肆!”
翻遍整间屋子都不见人影,林四无助的站在房子中央。
林老爹的椅子摆在正位,林一的斧子安安静静躺在角落,林老娘的针线也乱七八糟地放在桌子上,还有林二的扇子,林三的小刀,林六的簪子…………
无助感涌上心头,嘴巴发苦,他无力地喊道“你们…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