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他们之间的约定，商熠要抱着夜白经过每一个商品，让夜白能够清楚地查看。

当初在约定时，商熠脑海里想的是地摊上的移动衣架，所以答应得很爽快。

此刻的商熠很头疼、很后悔，伫立在店内，看着正前方戴着兽耳、穿着豹纹内衣的男模人台。

夜白其实也有点后悔进来。

他粗粗看了一眼，很怀疑这里面卖的到底是不是衣服。

从左向右望过去，猫、狗、兔、狐……元素多到仿佛误入了动物园。这里卖的衣服奇奇怪怪，不像是大街上人们常穿的。

但毕竟是徐彩儿介绍的，还说“不贵”、“适合你”、“商熠特别喜欢”。

所以夜白只挣扎了一小会儿，就接受了。

店都进了，至少看一圈吧。

夜白拽了拽商熠的衣服，让他走起来。

商熠深吸一口气，迈出脚步。

在距离第一件商品还有三步之遥时，他扭头问店员：“有宠物能穿的吗？”

快告诉他没有。

店员笑盈盈地将手一抬：“请来这边。”

商熠：“……”

里面还真有卖给宠物穿的，与主人的睡衣是同款。

款式可比前面辣眼睛的好多了。

商熠低头看夜白，眼神询问他想不想要。

夜白觉得宠物睡衣比摆在外面的碎布厚实多了，而且还很好看，所以伸出了爪爪，表示想要。

商熠准备支付，但店员却说无法单买。

夜白一听不行，拽了拽商熠衣服，暗示他不买了。

商熠从来没有付钱反悔的时候，干脆利落地都要了。

店员脸上的笑灿烂得像朵向日葵，行云流水地把那一面墙的衣服打包，帮商熠结账。

商熠单手提着五个大手提袋，抱着夜白快步回到停车场。

坐上车，商熠终于能正常喘气了。

但夜白忽然说：“可以去下一个地方吗？”

商熠抓着方向盘的手僵住，转过身问：“还去哪？”

“彩儿姐姐说五个商场五个门店，每一个门店的主题都不一样，叫咪都去。”

商熠深吸一口气，说：“你最终是要变成人生活的，那种店里的衣服，无论是给人穿还是给宠物穿，都不实用。”

夜白没有说话，看了一眼旁边的手提袋，然后钻了进去，鼓捣一阵后又出来。

雪白的毛发被包在了黄色的蜜蜂睡衣里，圆头、大屁股，可爱得一塌糊涂。

商熠差一点要拿出手机拍照。

夜白转了个身，360°展示给商熠看：“不合适咪吗？”

商熠将眼闭了闭，做了几个深呼吸，说：“这几件就留下来，接下来我们去买点正常的衣服。”

夜白开心地点点头，头顶上那两根绿茸茸的触角一晃一晃。

商熠最终没忍住，借口给夜白留纪念，对着夜白连拍了好几张。其中一张他觉得角度不错，设置成了锁屏。

商熠打算接下来一年都不来这个商场了，另外四座商场半年后再去。

车子再次启动，开到了城南的一座新开的商场。

商场靠海，风光秀美。

抵达后，商熠抱着夜白先乘坐了观光电梯。

夜白透过玻璃俯瞰远处海景，到了顶层后又漫步了一圈，将大华市市南的风景尽收眼底，这才下到一楼买衣服。

直达电梯内，夜白趁着没人对商熠说：“要是咪喜欢的太贵了怎么办？”

商熠让他放心：“买，钱不是问题。”

一楼。

大牌店面敞亮。

商熠带着夜白，像逛花园似的走完一个去下一个。

店员们起初不太在意，以为是略有小钱的男大抱着个可爱的土猫来见见世面，但随着男大毫不犹豫地买买买，店员们精神了、抖擞了，亲切地端茶送水服务起来。

结账时再一看，男大不是有钱，而是超级有钱，还品味特别。

店员们忍不住暗叹：男大一米九，但买东西让宝贝宠物猫挑，尺码也都是拿最小号的。

但再怪，店员们都始终保持着微笑，热情服务财神爷。

外面的天色不知不觉暗淡了下来，天空幽蓝一片，而海在变黑。

商场内外，所有的灯光都亮了起来。几道金色的光束，笔直地刺进深空。商场内，白金色的装饰灯在闪闪发光，整层通亮，将玻璃外的暗色反衬得更加浓郁。

商熠见天色渐晚，问夜白想吃什么。

同时告诉夜白可以慢慢想，因为他早做了两手准备。不论夜白时想在这里吃，还是回家吃，他都预定好了餐厅。

夜白正在犹豫。

他在顶层看风景的时候，发现周围有好几个餐厅，他很想尝尝这里的食物，便提出到楼上吃。

商熠微笑着说了声：“好。”

夜白见商熠同意，连忙爬上他的肩，凑在他的耳朵边小声说：“咪想先回车里。”

商熠不明所以，但还是带着夜白回去了。

车内，夜白突然化形。

刺眼的白色横躺在后座上，看得人气血上涌。

商熠用力将车门关上，转身，背死死抵住车门。

他猛吸车库里的冷气，任由凉意刺痛胸腔，逼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那白色在脑海里扎了根，越不想想，越会想。

他耳根发烫，指节收紧又强迫自己松开，掌心里早已沁出了层汗。

在漫长如年的几分钟后，身后传出的敲窗声，瞬间将他从煎熬中拯救出来。

他侧身，手按在车把手上，调整好呼吸，轻轻拉开门。

车里面传来衣服窸窣声，他将车门开大了些，一条洁白的腿伸了出来。商熠喉咙滑了滑，移开视线。

夜白穿着新衣服走了出来。

宽松的法式衬衫将短裤盖了大半截，也将尾巴藏了起来。他头上包着丝巾，脚上的皮鞋鞋带松开着。

滑稽，但掩盖不了可爱。

商熠看懂了夜白笨拙的意图，开口道：“你没必要这么做。”

夜白扬起小脸，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在这里吃饭的都是人，我用兽形的话，就不能进去吃饭了。”

“你说的没错，但是……”商熠顿了下，没将定餐厅的事情说出去。他伸出手，提起夜白穿反的衬衫，往下看了看。

衬衫下面，裤子的扣子扣上了，但拉链是开着的。

“你果然不会穿衣服。”

商熠眯起眼睛，松开衣服的瞬间，按着夜白的胸口将他推回车里。

砰的一声，车门再次关上。

逼仄的空间里，森林的气味浓郁到近乎窒息。

低沉又微微沙哑的声音，在昏暗中缓缓响起：“我来教你怎么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