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白半躺在座椅上,后背压着购物袋,双腿被夹在商熠与座椅中间,根本动不了一点。
车窗紧闭,密不透风,两人之间的空隙几乎要消失。
商熠保持着俯身的姿势,黑色发丝下,幽暗的目光带着夜白看不明白的危险。
像要把他洞穿。
夜白急忙垂下眼睫,脸越来越烫,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快要吸不上来气了,他慌张着抬起手,横在两人的胸口,眼皮一抬,瞪着上方的商熠说:“你快起来,不是说要教我怎么穿衣服吗?”
商熠的视线微微下移,在夜白嘟囔的嘴上停留了两秒后,缓缓坐起身。但他块头太大,仍占据了一半的空间,小小的夜白与一堆购物袋贴在一起。
空间有限,商熠也不开口,夜白等不急,双手抓住衣摆就要脱,忽然手腕被商熠抓住。
握得不用力,但手心烫得吓人。
“不用脱下来。”商熠拽住他的袖子,让他把两条细胳膊缩回去,接着一转,把衣服给他转正。
“好了吗?”
“没有。”商熠又抬起他的腿,不介意他刚刚踩在地上的鞋底有多脏,直接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黑色皮鞋上,是白得刺眼的脚腕。
商熠眼神发暗,似乎只要他的手微微用力,就能将这纤细的脚腕折断。
这个角度也过于微妙,商熠瞥见了白衬衫下的大腿,喉咙顿时有些发紧。
看了几秒后,他不动声色地将视线移回到鞋带上。
两只鞋子都系好后,商熠坐着没动。
夜白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往下看,好奇地问:“我的裤子也没穿对吗?”
商熠浅浅“嗯”了一声。
夜白很自觉地将手放到裤腰上,准备脱裤子时又被商熠叫停:“不用换。”
商熠拿出了一条新裤子,给夜白讲裤腰的拉链和扣子。
“懂了!”夜白撩起衬衫,将碍事的衣摆夹在胳膊下面,然后去拉拉链。
拉链声在安静的车里格外清楚,滋啦声在商熠脑袋里蹦跳。商熠闭眼,开始默念大学校规。
许是夜白的尾巴放得不舒服,裤子调整了好几次,拉链开开合合,声音不断响着,折磨着商熠的耳朵。
好不容易终于停下,夜白叫他看一眼:“我穿对了吗?”
商熠不耐地睁开眼:“你是第一次穿衣服?”
“我确实是第一次啊。”
商熠抿紧嘴,敷衍地看了一眼,夜白纤细的腰肢晃入他的眼中,他转回头去,用拇指关节按了按眉心。
画面在脑子里散不开。
甚至过于清晰,让商熠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表情瞬间有些龟裂:“难道你连内裤也不会穿?”
夜白有些生气:“这里没有,我要怎么穿?”
商熠看向最初买的那几个手提袋,夜白也看了过去,逐渐反应过来:“这里面有内裤?哪件是?”
“这件。”商熠指了指店员给的赠品。
夜白拆开包装,几根带子缝在一起的东西顿时暴露在两人眼前。
夜白捏着,看了又看,虽然他手中的东西弹力十足,但和他哥哥们的内裤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这真的能穿吗?”夜白将信将疑地把带子往腿上套。
商熠却忽地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东西,狠狠扔进纸袋里:“别穿了,就这样出去。”
……
片刻后,他们来到商场楼顶。
夜白跟在商熠的身后,走着走着,他发现不对劲。
周围太安静了,明明下午人还不少,餐厅外面都有人坐着。现在却一个客人也没有,只有服务员立在门前。
服务员一看见他们,微笑着上前迎接。
进入餐厅后,眼前出现了摆放整齐的桌椅,与反着光的镜面墙壁,到处都亮闪闪的。香槟金色调的装潢中,圆桌搭配着复古的深棕软包扶手椅,透露出很贵的气息。
从外面看和从里面看感觉完全不一样,夜白有些紧张,紧紧贴着商熠走。
这家餐厅又大又空,明厨里厨师像表演一样摆弄着食物,远处贴墙而站的服务员,就像墙上的装饰似的一动不动。一切都静悄悄的,只有美妙的琴音在缓缓流动。
他们被带到玻璃窗前的一个座位,透过玻璃,可以看到远方漆黑的海水与璀璨的星空。
洁白的餐布上摆着金边餐盘,桌子中央放着红玫瑰,紧挨着的玻璃器皿里,蜡烛在静静燃烧。头顶垂吊着水晶灯,脚下的地板被擦得锃光瓦亮,隐约映出人影。
夜白坐得极不安稳。
他看着周围空荡荡的坐位,忐忑地问对面的商熠:“这里没别的客人,是不是晚饭做得不好吃?”
“不是。”商熠双手搭在桌上,嘴上挂着一抹轻松的笑,“因为我想和你安静吃饭,所以今晚餐厅只服务我们两个人。”
夜白思考了几秒,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他说不用变成人,他有徐彩儿帮忙包场!
夜白心头一暖,想表达感谢,便在上菜的时候,将一盘香得让他吞咽口水的煎鱼让给商熠:“你多吃点。”
“你不爱鳕鱼了?”商熠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