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关系安全问题，大家都不敢怠慢。抓紧时间，互相帮忙——秦朝阳家的砖头按人头平分，算下来每人200块，家里人多的还好，有的根本不够——这种情况下能省就省，想砌两米的，砌成一米五；或者砌花墙——砖块竖起来，中间留出镂空，省料，也好看。但是这个时候大家都不放心——花墙能挡人吗？万一有人从镂空里伸手进来开门呢？

但很多人还是不够，那就互相匀一下，很多本地户家里有院墙，或者外来户们选房子的时候直接就选有院墙的，红砖就用不上了，可以换点东西；实在不行就赶紧物色目标——哪栋老房子没人住、可以拆。还要找帮手，尽快下手。拆房子是力气活，拆下来还要拿瓦刀刮掉旧水泥，泡在水里洗干净；旧木料，拔了钉子，刨一刨，做门窗框、做支撑，都能用。这些活，一个人干不了，得叫上亲戚邻居，管饭，欠人情。今天你帮我拆墙，明天我帮你洗砖。

水泥好点，秦朝阳家还剩八十袋，其中二十袋是高标号的——秦希德也是第一次敢这样的大工程，心里没底。第一次计划少了，主要是打地基用了不少，于是补货，结果就补多了，天热，还没来得及运回去，反正后面可以一起结算；另外六十袋是普通水泥，用来做隔断和装修的，抹墙面、贴瓷砖、砌隔墙。

秦希德把普通水泥交出来：“这二十袋C60，能抗榴弹炮，修高楼、修高速、修桥梁都够了，拿去砌院墙，太浪费了，以后要修城墙或者什么重要工程的时候再用也行。”

高自远很高兴，他是知道的：“C60 代表标准立方体抗压强度平均值为?60 兆帕?，也就是每平方厘米能承受约 600 公斤的压力 。路桥工程、机场跑道，还有高层建筑结构浇筑，基本都用这个。”

“当年三峡大坝主体用的是C60混凝土，核心区用的才是C100。”

一听说是和三峡大坝同等级的混凝土，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张建国叮嘱：“这么好的水泥，不能糟蹋了。你们把它运回新房里，好好保管，没准将来用得上。”

高自远还要叮嘱：“?高标号水泥和普通水泥是不能混用的?，尤其在同一个工程部位或同一结构构件中。两种水泥的凝结时间不一样，收缩率不一样，混在一起反而会降低混凝土的质量——比如引发凝结异常、体积安定性不良、干缩裂缝，甚至坍塌。”

秦希德点头：“买的时候，商家说了，不能混用，甚至要分开保管，不得混杂。”

所以高标号的水泥放在租住的房子里——那屋子干燥，通风，水泥袋下面还垫了木板；普通水泥就放在新房里——反正有顶，不会淋坏；院子里安装了大铁门，有监控，无缘无故的也不会有人去偷。

有了水泥、有了沙石，搅拌机轰隆隆转起来。滚筒一圈一圈地翻，沙石和水泥在里面翻滚，加水，再翻滚，渐渐变成一锅灰黑色的、粘稠的浆，省了不知多少人力。否则全靠人工，一锹一锹地翻，胳膊都能累断。

忙了三天，这才搞定——为了以防万一，没有在家的墙上也应该拉上——空房子也不能让野兽糟蹋了。这件事不忙，以后慢慢再来。

等到电线拉好，接上电，杨辅仁拿着电笔一个点一个点地测。

电笔头碰到铁丝，尾部的氖管亮起红光。

他直起腰，点了点头：“通了。”

大家放下心来：“以后就不用担心了。”

“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可惜这种墙不如精心设计装饰的好看——铁丝是镀锌的，银灰色，在砖墙上拉出一道生硬的线；玻璃碴参差不齐，有的尖朝上，有的歪向一边。

和贴满瓷砖的小洋楼更是不搭，命比好看重要。

但如今也顾不上了。

因为鹤鸣山不时有野猪等野生动物出没，不少村民都筑了墙。村委会旁边那一排的房子，都是李家兄弟的，虽然时间有早晚，风格倒是统一。先用石块水泥砌成堡坎，比乡道高出三米，然后用砖石砌1.5米高的半墙——主要是担心孩子掉下去；房前是平整的坝子，水泥地面，晾晒稻谷、玉米、衣服；夏天傍晚，搬几把竹椅坐在坝子上，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当初何立群一眼就看中这里，示意高自远，都觉得不错：“这里靠山路，敌方容易从这边过来，我们就选这里，卡住路口。”

其他人也就没有反对。

不过沿乡道和永丰村的很多就没有墙，需要新筑。

这项建设，萧本智大赚了一笔——他的家具厂本来就做焊接，防护栏、防护网是老本行。现在全村都要加固门窗，他的焊机从早到晚滋滋响，焊条一根接一根地烧。

沈景明从包里取了个金镯子，三十八克，拿剪刀剪了，断口亮闪闪的：“前些时候买的。现在用不上了。”

但是大多数人没有这么大方——现在已经分了房子，大家屋里多少有些东西——首饰、粮食、腊肉、香肠；村民们还有点土产——鸡、鸭、干笋、干菌子、蜂蜜等等，苏雪梅负责收钱，一时间堂屋里塞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