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拿不出来的就先欠着。苏雪梅拿着个小本子,一行一行地记。
此外,杨辅仁和李长龙也挣了工钱,杨辅仁还要推辞:“举手之劳而已。”
何立群笑道:“你的举手之劳,可帮了大家大忙。”
但秦朝阳手上最要紧的其实不是砖块,而是搭建脚手架用的钢管。一根一根,镀锌的,碗口粗,用扣件连接起来,将这栋未完工的四层楼紧密的围起来。
如今拆下来,数了数,有五百多根,几乎人手一根,拿去当武器——钢管比扁担结实,比锄头长,双手握着,抡起来呼呼生风;剩下的三百多根还放在秦家,码成垛,准备以后再用。值班室还放了两根,靠在墙角,伸手就能够着。
他家还剩了几根支模的钢筋,没来得及退货,这个就留着自己用了。
——主要是钢管实在太沉。按照规定,标准脚手架钢管的外径为?48.3mm?,壁厚为?3.6mm?,每米重?3.97 kg,标准长度为6米,单根重量约为23.8公斤,别说老弱,就是丁壮抡起来都很费力。
——但是秦朝阳家白得了这么好的一栋房子,不拿他家点什么东西,心里实在不痛快。
现在村里没有铁矿,也没有炼钢炉,没办法将这些钢管融了重铸,就先这么放着。
——抡不起来也不要紧,放在那里,看着就安心。
当然张建国还要提醒大家注意:“不要正路不走去爬墙,电死了不要怨谁。”
“遇到风吹雨打电线故障,及时请杨老师帮忙处理,别自己逞强。”
有人笑,有人点头,有人摆摆手说知道了。杨辅仁不放心,又挨家挨户说了一遍。
与此同时,李世达基本完成监控设备的调试。他把从各家各户收来的摄像头——圆的、方的、带云台的、不带云台的——一个一个接入交换机,设置IP地址,配置录像计划。
18至60岁、没有特殊情况的都要值班——考虑到安全,基本以家属为搭档,单身的主要考虑性别——男的和男的一组,女的和女的一组,这时候就别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名声要紧。封闭的村子里,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这个大家都没有什么话说。
排班表贴在村委会门口,白纸黑字,一天两班,每人每周轮两次。
这还不算完,有了监控,还是要想办法,把消息传递出去。
监控室里看到了异常,怎么通知全村?总不能靠吼——半夜三更,吼破喉咙也没几个人听见。
防汛库里有对讲机、卫星电话、预警喇叭等通信设备?,能够确保灾时通信畅通;但要命的是,谁都没想到这回的天灾不是洪水泥石流,而是穿越——卫星电话肯定是离不开卫星,现在没有这个条件;对讲机倒是能用,有效距离三到五公里,足够覆盖全村。但大家都在家里的时候,对讲机就不起作用了;喇叭还好,小喇叭的传输范围有限,——拿在手里喊,能传出去几十米;但村里有广播喇叭,装在村委会楼顶和几根电线杆上,四面八方都能听见——前提是你要先跑到广播室,打开功放,拿起话筒,等电子管预热。等到喇叭响起来,最快也要两三分钟。
办法其实有的,比较原始——用锣。
村里有锣——村里经常要搞活动——春节联欢、三八妇女节、七一建党、重阳敬老、十一国庆,文化室就有;但是鼓倒有几个,包括一个大鼓;锣却只有一个,云罗那种是专业人士弄的,村里都是业余爱好者,用的就是普通的铜锣,铜的,圆盘状,边沿微微卷起,锣槌是一根木棍裹着红布,敲一下,咣——声音能传出老远。
锣很快被找了出来。
委员会定下规矩:值班人员一旦从监控中发现异常,就敲锣召集村民——敲三下,停一停,再敲三下,前往救援——当然年老的就不要出来,在家关好门窗,别添乱。
李世达把监控系统的最后一根线接好,九个画面在屏幕上同时亮起。包括六个路口,还有农事超市、村委、家具厂三个重点区域。
他把椅子往后推了推,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耳朵里响着电脑风扇的嗡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