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宗劝道:“后来不也让你了吗?”
秦朝阳冷笑:“如果当初顺利,我那房子如今都该立起来了。四月底封顶,六月装修,十月就能住人。”
张建国还要说和:“老秦,让一步,你那房子如今也修不起来,修起来也没办法住。——你如今不还租着房子吗?反正朝闻那房子不错,他如今也来不了,不然,你就住那儿?”
“人情互相,以后日子还长,大家还要同舟共济呢。”
秦朝阳想了想:“我要萧本南那个。”
这话一出,其他人不干了。
苏雪梅跳起来:“我家的家具厂,东西也不少!”
家具厂是她的命根子——虽然厂是萧本智的,但她是萧本智的老婆,厂子就是她的。厂里那些设备,哪样不是真金白银买回来的?
郑春红和白翠花也不服气,一个说“我家池塘里还有几万斤鱼呢”,一个说“我家羊肚菌大棚值多少钱你知道吗”?
张建国还要强调:“老秦的东西是拿出来的,你们的厂子、池塘、羊肚菌不还是自己的?”
即便这样,三家还是坚决不同意。苏雪梅说“那也不行”,郑春红说“凭什么”,白翠花说“各家的东西各家管”。
萧立业更是拍案而起:“这是我们老萧家的,凭什么让他占了去?”
他喊了一嗓子,萧家男女老少三十来口操起家伙——锄头、扁担、柴刀、擀面杖,直接跑到别墅外,黑压压站了一片:“谁来抢我家的,老子跟谁拼命。”
张建国就跟秦朝阳说:“你另外选一个吧。”
秦朝阳不干:“我当初就想胜过老萧,如今已经算委屈了。我不换。”
秦相觉得修个两层小楼就行,但是秦朝阳不干:要弄就要弄好的,要胜过他们!
萧立业朝张建国嚷:“老张头,你要是敢把我家的房子给姓秦的,我跟你没完。”
还要宣扬:“我们稻香村的房子,凭什么永丰村的来占?”
萧本端话里带着刀:“要是晚上睡得着,你们就尽管要、尽管给。我们老萧家可不是没人的。”
秦朝阳知道萧立业是个横的,当年和弟弟也就是萧本贵的父亲萧立祥争田界,直接把人开瓢。萧立祥死后,萧本贵只身出门闯荡。——如今老萧家又来了几个人,更加壮大了。
——别说秦家人少,也不是一条心,让他自己去挑战萧家,那是不可能的。
他和萧家倒是没什么恩怨,只是当年家贫,没少被同村或者说同族挤兑,心里不痛快,非要盖个好房子显摆。
看秦朝阳不说话,何立群说了句:“要不然就别勉强秦大爷,我看有需要的,就自去他家买;实在不够的看不住人的老房子可以拆的,就拿来用吧。”
和之前的方案其实没有根本的区别——何立群还要提醒:“接下来大家都要忙着整修院墙,恐怕你家房子一时半会儿建不起来。”
秦朝阳很清楚,除非自己昼夜守着,否则那一院子东西是别想要了。万一有人急眼了,给个闷棍也不是不行。
——当年村里甚至兄弟间为了争房子、争地基,甚至树木,闹出了多少是非,自己是亲眼见识过的。
萧本丰分家时和大哥萧本裕大打出手,结果断了他哥三根肋骨,判了两年,老婆跑了,留他到现在年过五十还是光棍;萧本裕带着老婆孩子外出打工,在城里安家,不和家里往来了。
这还不算,隔壁明星村的郑允浩分家的时候,上梁取分给的瓦,结果他哥郑允深将这些瓦片全部抱走,还说拆一片抱一片。两人争执,郑允浩顺手捡起斧头就朝郑允深身上砍,郑允深当即受伤倒地,等被送到医院,已经气绝身亡;郑允浩仓皇逃离,到处东躲西藏,直到10年后落网,判了死刑。
还有兄弟为了这棵树该归谁结怨的,哥哥拿着斧子强行占了,结果弟弟趁着年关直接拿着菜刀灭了亲哥满门三口。
说起来都是三四十年前的事了,可那也是法治社会,如今这情形,真成没人管了。
何况如今房子虽然框架立起来,但是玻璃窗之类的都还没弄,更别说装修,连管线都没埋,瓷砖水泥倒是进场了,但门窗、空调、橱柜,还有厨房卫生间的那一整套东西——马桶、洗手盆、花洒、热水器——都还没有送来,真要是住人,也实在难受。
丁静也知道:“这东西可以交公,不过要说好,村里拿朝闻家的房子来补偿,以后万一又回去,村里要认。”
高自远赶紧表态:“这个没问题,可以立字据,盖公章。”
现在还没有刻章,用的是以前村委会的旧章。
秦朝阳还要骂:“妇人家没见识,谁让你多嘴!”
丁静还要扯他:“行了,又不是高书记张主任得罪你,总是要为大家安全着想的。”
众人纷纷称谢:
“多谢秦大爷。”
“丁婶仗义。”
“回头帮你们搬家”。
那就先这样,要搬迁的,房子收走,而且条件应该差不多,同姓优先——张家的空房先给张家人,李家的先给李家人。这是农村的规矩,也是减少矛盾的办法;不能多占——一家只能有一栋,否则就乱套了;如果几家人都看上同一栋房子,要么相互商量,要么抽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