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爷叔叔？

这算什么称呼？

李弼有些想笑，也确实笑了。他蹲在小琥珀面前，认真地观察着小琥珀。

这孩子皮肤和她姑姑一样白皙细腻，五官也像，只是她姑姑是偏瘦的鹅蛋脸，这孩子脸更圆，上头满是嘟嘟的肉；

她姑姑一头浓密的黑发，这孩子头发少了很多，又软塌塌的，在正午的太阳底下微微地泛着光。虽然绑了两只精致的小辫子、上头还绑了两朵红色的绒花，但绒花显得这孩子的辫子越发细了，也显得她头有些大。

没她姑姑好看。

李弼暗暗下了结论。他笑道：“不是总爷叔叔，是姑父。”

“姑父？”小琥珀皱着眉头想了想，终于欢快道：“姑父叔叔，你认识我姑姑？”

李弼：“……”

李弼忍无可忍地笑出了声，俩护卫也憋笑憋得十分辛苦。

李弼笑得咳嗽起来、笑得腰腹有些疼，这才虚虚抚着腰腹道：“是姑父，没有叔叔两个字。”

小琥珀眉头皱的更厉害了。她想了好久，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姑父，你要吃水晶糕吗？”

“我可以卖给你。”

李弼忽然多了几分逗弄小琥珀的心思：“可姑父没有钱啊。”

“没关系，”小琥珀放下怀里的糕点盘子，又从桌子下的抽屉里掏出一大叠宝钞，又抽出好几张递给李弼：“你用这个买，我卖给你。”

李弼看了看宝钞：“他们买水晶糕的钱，也是你给他们的？”

“嗯哼~”小琥珀得瑟得哼了一声：“姑姑屋里有一大堆钱呢！”

李弼想了想，知道这钱是哪里来的了。

有回他立了战功，刘巡抚帮他报了功，回头皇帝赏了他挺多东西，其中就有一堆宝钞。

这玩意儿比废纸强不了多少，但皇帝赏的、太监亲自来送，他不得不恭恭敬敬地捧着这东西进了屋。进屋后他随手扔在一边，后来就不记得这事了。

这些宝钞，大概就是这么来的。

李弼捏着宝钞笑：“为什么给姑父宝钞？为什么卖给姑父水晶糕？”

小琥珀面上的笑渐渐消失了。

小琥珀一开始还挺喜欢这个姑父叔叔的，因为他……长得好看，小琥珀一看就移不开眼。

可这个姑父叔叔太坏了，一点也不想和她做买东西的生意。

小琥珀不喜欢他了！

小琥珀看他一眼，忽然气鼓鼓地伸出了手：“宝钞给我！我不卖你水晶糕了！”

李弼：“……”

李弼又笑了。

陆昀小时候，也是这般模样么？不是现在的冷静温柔，反倒会气呼呼地和人生气？

他乖乖地把宝钞还给小琥珀，又笑着赔罪：“姑父想吃水晶糕，但姑父有事情要找你姑姑商量，没时间吃水晶糕。”

“等姑父闲了，再请你卖给姑父水晶糕吃，好不好？”

小琥珀看了李弼很久，勉强接受了李弼的解释。她将宝钞整理到一起，又放进桌子下的抽屉里，这才拍拍手看着李弼：“那，姑父你现在这里，我去告诉姑姑你要见她，等姑姑同意了，你再进去见姑姑。”

哪次有人来见姑姑，都是这样的顺序；这个姑父长得好看，又肯向她道歉，她就勉强帮他传个话吧！

小琥珀说着转身就跑：“你等着！——欸？你这个人怎么回事？”

小琥珀看着李弼拉着自己的手，忽然生起气来：“你到底要做什么？是不是在捉弄我？”

“你一个大人，居然在欺负小孩子！羞羞脸！”

小琥珀破口大骂，李弼又想笑了。他轻声解释：“我是你姑父啊，姑父是姑姑的丈夫，可以直接进屋见姑姑的。”

小琥珀猛地睁大了眼睛，脑子转不过弯来了。

姑父……姑姑的丈夫……能直接见姑姑……

这是什么意思啊？

小琥珀想不明白，李弼却站起身来。他拉着小琥珀的手往屋里走：“走，姑父带你见姑姑去。”

小琥珀仰着脑袋看着李弼，脑中照样迷迷糊糊的，她觉得李弼好看、不像坏人，又想起李信叔叔的话，说这院子里的人都是叔叔，可以放心地和他们玩。

想了想，小琥珀满怀心事地跟着李弼走进了屋中。

李弼险些没憋住笑。

这孩子好看又活泼，性子讨人喜欢；她腿短步子小，李弼就故意放慢了脚步，余光瞧见这孩子懵懵的表情，忽然觉得把这孩子接过来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