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进了屋子，小琥珀立刻甩开了李弼的手。她迈着小短腿就往卧房跑，接过没几步就摔了个屁股朝天。

李弼连忙把她拉了起来：“没事吧？疼不疼？”

小琥珀愣愣地摇头。

李弼捏了捏小琥珀的胳膊，没摸到骨头——辽东天冷，这孩子穿的厚，整个人都圆滚滚的，摔了也不疼，也就放了心。

李弼站起身来，一把将小琥珀抱到了怀里：“姑父抱你，免得你再摔了。”

小琥珀只觉得身子一轻，然后自己就高了好多。这感受十分新奇，小琥珀不由笑了，又下意识搂住了李弼的脖子。她欢快地朝着卧房喊：“姑姑，我回来啦！”

“知道啦，”陆昀正缝着袜子。她头都没抬，顺口答道：“卖了半天的水晶糕，渴了吧？快来喝点菊花枸杞茶。”

菊花枸杞茶的做法很简单，就是杭白菊和枸杞一起用开水冲泡。

这茶味道其实一般，但是白的花朵、红的枸杞泡开后很漂亮，茶水又是漂亮的明黄色，小琥珀每每啧啧称奇，不明白为什么白色的菊花能泡出黄色的茶水，每次都能多喝几口。

如今小琥珀在外面做了半天生意，也确实有些渴。她大方地倒了两杯菊花枸杞茶，端起一杯递给了李弼：“呐，姑父尝尝，不收你钱。”

李弼瞧着茶水失笑，陆昀忽然抬起头来，瞧见李弼后整个人都愣住了：“总爷……回来了？”

说着陆昀放下手里的袜子，起身走到两人身边：“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人知会一声？”

小琥珀咕咚咚喝了半杯茶水，忽然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陆昀：“姑姑，你错啦！不能叫总爷，要叫姑父！”

陆昀：“……”

李弼：“……”

两人齐齐笑出声来，笑得小琥珀莫名其妙。她望着李弼：“姑父，不是你说要叫你姑父的吗？”

陆昀笑出了眼泪来。她好不容易才停住笑，坐到旁边抱住了小琥珀：“琥珀，你知道姑父是什么意思吗？”

小琥珀又皱起了眉头。她想啊想，终于茅塞顿开：“是姑姑的丈夫！——不对，丈夫又是什么？”

小琥珀苦恼极了，陆昀忽然有点后悔，后悔没有教她这些人际关系，最后只笑道：“你叫姑父就好，姑姑要叫总爷。”

小琥珀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她也没有再想，只看着李弼问：“姑父，你找姑姑有什么事？”

李弼原本笑着，被琥珀这么一问，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陆昀见他尴尬，笑着捏了捏琥珀的脸：“咱们的陆掌柜做生意回来啦？”

“你功课还没做呢，快去背书，背不完的话，今天就没有糕点吃了。”

小琥珀撇了撇嘴，慢慢走到了陆昀身边。她搂着陆昀脖子，吧唧一口亲在了陆昀脸蛋上，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好，我去背诗经，姑姑要给我做好好吃的糕点。”

陆昀点头笑：“好好好，今天有酸酸甜甜的山楂糕，背完了就能吃了，琥珀快去背。”

小琥珀笑眯眯地离开了。不多时，屋外传来小琥珀奶声奶气的读书声。

屋里反倒安静了下来，安静得有些尴尬。

陆昀望着李弼的脸，见他面色不错，这才笑了：“伤口还好吗？用不用换药？我找人叫李信侍卫过来？”

李弼换药的事，从来都是交给李信去做，陆昀从来没打算插手。

李弼微微摇头：“伤好多了，不用换药。”

“上回的棉带，很有用，多谢。”

“……没什么，”陆昀有些尴尬地别过头去：“我该做的。”

“总爷饿不饿？我让厨房煮些吃的来？总爷要不要吃点东西补补？”

陆昀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李弼握住了手腕。

陆昀垂眼望着自己的手，又望向了李弼的脸。

李弼手指微微动了动。他慢慢收回了手：“不饿，别麻烦了。”

陆昀又坐了回去：“……好，不饿就好。”

“琥珀的事情，多谢总爷。”

“……别总说谢，”李弼沉默半晌才道。他不喜欢这个谢字，好像陆昀要把他推开一样。

想了想，李弼又道：“那些貂皮，你喜欢吗？”

“……太贵重了，”陆昀笑了。她认真地望着李弼：“总爷，这些貂皮做成的大氅，当成年礼送给上官都够格了。”

“我一个内宅妇人，琥珀又是个天天长个子的孩子，给我俩用，那真是大材小用。”

“我请李信侍卫找了几位经验老道的皮毛师傅，也拿了别的皮子让他们试了，确定他们做的很好。”

“我想着，过些日子把这些皮毛送过去，请他们做几件漂亮的大氅，这样年礼就不用费心了，总爷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