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彦明吓得魂飞魄散，身体刹那绷紧了。“放松。”有人咬着他耳根说，气息温热，水气上浮。

但好险只是一只大大咧咧的手。

“峥哥，你这洗发水挺贵吧？哟，法国牌子吗？香味还挺好闻。”

杨小奇在隔壁间花洒下冲掉泡泡，水声打在脚底瓷砖上，哗啦啦，他洗得很快，如果不是耳边的水流声，某种略低的怪异声响可能会被听到。

宋彦明死命咬着嘴唇。

“嗯……”陆峥嗓音慵懒，漫不经心地回：“喜欢就拿去用吧。”

“诶？谢谢峥哥！”

“峥哥，我洗完先走了嗷！”

杨小奇一边说，一边抱着浴巾和换洗衣物，跨出浴室大门，跟来时一样风风火火。

“……嗯。”

陆峥声音很低，沾染些许情*/欲，混合如烟似幻的水雾，在宋彦明耳畔无限回响；而他只能无助承受，被/撞*/到贴近墙壁。

单人淋浴间的墙壁上铺满白色瓷砖，挂着一颗颗晶莹水滴，汇聚成水流往下。宋彦明不敢出声，指甲抠到缝隙里，几乎要断掉。

*

次日，天光大亮，鸟雀呼晴，在窗外的樟树上轻轻跳跃。

手机震动，宋彦明正躺在床上，回神一看，是陆峥发来的。

陆峥：【醒了没？】

宋彦明：【醒了。】

陆峥：【下午想不想去看电影？】

宋彦明愣住了，这句话，好像约会邀请啊……

他的手下意识摸到后腰，考虑到自己身体的现状，应该是不能在影院的椅子上久坐。

宋彦明：【不用了，谢谢。】

陆峥：【那你想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

宋彦明：【你今天不训练吗？】

那头的陆峥皱起眉，他兴致勃勃发出邀请，这人的态度就这么冷淡，这么敷衍？还巴不得他去训练？

陆峥：【不。】

就回了这一个字，陆峥起身打开冰箱取出一瓶苏打水。手机放在岛台，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好一会儿，他垂着睫毛，耐心等候，终于，发来一句完整的话。

宋彦明：【我想去书店买书，你要一起吗？】

陆峥嘴角勾起。

他拧好瓶盖，拿起手机回：【要。】

*

这家书店位置颇偏，不同于商场内的面向年轻人的网红书店。店内装修朴素，弥漫着纸张和油墨的气味。

书架林立高耸，顶排的书几乎要没入天花板投下的阴影里。

宋彦明仰头，手指虚点着最上层那排书脊，一会儿，他的指尖停在一本《实用方剂精粹》上，那正是他要找的。

他踮起脚，指尖还差一截，颇为吃力。

一只手臂从他头顶斜上方伸过，轻松地将那本书抽了出来，恍惚带起细微的风拂过。

“是这本？”

陆峥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宋彦明下意识回头，鼻尖擦过对方T恤的领口，于是下意识后仰，磕到了身后的书架。

后脑勺有点疼……

陆峥就站在他身后半步，几乎将他半圈在身体和书架之间，垂下眼看他，手里捏着那本蓝色封皮的书。

“……嗯，谢谢。”

宋彦明接过，有些匆忙地拉开一点距离，低头翻看。他看得仔细，眉头却微微蹙起。

“嗯？书不对？”陆峥观察他的神情。

“不是，但，最好要第三版……”宋彦明摇头，阖上书，“第五版修订了一些方剂和医案，老师说……有些关键的配伍思路，反而不如第三版讲得透彻。”

他声音渐低，像是觉得自己在挑剔，有点底气不足。

陆峥陪他在书店找了这么久，可能已经不耐烦了。第三版的确难找，要不就买第五版？

“行，那我帮你问问。”

陆峥利落地从宋彦明手中抽走书，走到收银处。

店主正低头核对账本，听陆峥询问，头也不抬地朝书店深处角落努了努嘴：“你要第三版？可有些年头了，那边有批收来的旧书，你自己去翻翻，碰碰运气。”

角落光线更暗，几排木质书架陈旧，阳光透过纱窗，把飞舞的灰尘照得纤毫毕现。

两人分工找。

这厢，宋彦明弯下腰，一本本地辨认着。

忽然，他眼底露出欣喜，指尖飞快触到目标书籍。

但同时，另一只修长的手也按在了那本书上。两人指尖几乎要挨到一起。

宋彦明一怔，顺着那只手抬头。对方也正低头看他。

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熨帖的浅灰衬衫，戴一副细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温和清亮。

些许讶然后，那人脸上化开一层淡淡笑意：

“彦明？”